一月十五日,大寒前两天,长白山草北屯生态护卫队开始了春节前的最后一次大规模巡山。按照新划分的责任区,这次要巡查北山片区的八个重点区域,全程约一百二十里,计划五天走完。
刘二愣子带队,队员十二人,分三组。一组由他亲自带领,负责最远的“鬼见愁”
峡谷;二组由赵强带领,负责中间的“老虎背”
山脊;三组由孙小虎带领,负责最近的“野猪林”
坡地。除了常规的巡护任务,这次还有个特殊使命——根据石片地图的线索,寻找可能存在的第九个古代遗址点。
石片地图上那个神秘的“人形符号点”
,一直没找到对应位置。王建国教授研究了大半年,推测可能在北山某处,但具体在哪儿,说不准。这次巡山,三组都带了地图拓片,边走边对照地形。
第一天,各组按计划出。刘二愣子这组最难走,要去“鬼见愁”
峡谷。那地方之所以叫鬼见愁,是因为峡谷两侧峭壁如削,谷底常年雾气弥漫,传说进去的人会迷路,连鬼都愁。
上午八点,刘二愣子带着大柱、二牛、三虎三个队员,从屯子出。四人都背着三十斤的装备:睡袋、干粮、急救包、对讲机,还有武器——刘二愣子带一支五六式步枪(实弹,防身用),其他人带猎刀和绳索。
雪很深,平均没膝。他们穿着新配的雪地鞋——木板做的,底面钉着防滑铁齿,走起来虽然笨重,但不会陷进深雪。
走了三个小时,进入北山地界。树林越来越密,松树、桦树、柞树交错,树冠上的积雪不时被风吹落,洒下一片雪雾。
“停,”
刘二愣子举手,“看那儿。”
前方雪地上,有一串清晰的脚印——不是人的,是动物的。但脚印很大,比熊掌还大,形状也怪,像梅花但更宽。
“这是……啥玩意儿?”
大柱蹲下量脚印,“长三十厘米,宽二十厘米,啥动物这么大?”
“可能是驼鹿,”
刘二愣子判断,“但驼鹿脚印不是这样的。倒像是……”
他想起王建国讲过的古生物课。长白山地区在远古时期有猛犸象、披毛犀等大型动物,但早就灭绝了。这脚印,难道……
“先不管,记下来。”
刘二愣子拿出笔记本,画下脚印形状,标上尺寸,还拍了照(带了个傻瓜相机)。
继续前进。中午时分,到达鬼见愁峡谷入口。果然险峻:两座黑黝黝的山崖夹着一条狭窄的通道,谷里白雾翻滚,像开水锅。
“按老规矩,进峡谷前先系绳。”
刘二愣子拿出登山绳,四人系成一串,间隔五米。这样万一有人滑倒,其他人能拉住。
慢慢进入峡谷。雾很浓,能见度不到十米。脚下是冰河,滑得很。他们用冰镐探路,一步一挪。
走了约一里,雾气稍散。眼前出现了一片奇景:峡谷两侧的岩壁上,挂着无数冰柱,长的有十几米,像水晶帘子。阳光从峡谷顶端射下来,照在冰柱上,折射出七彩光芒。
“真好看。”
二牛赞叹。
“别光看,注意脚下。”
刘二愣子提醒。
正说着,三虎脚下突然一滑,“哎呀”
一声摔出去。幸亏系着绳子,被刘二愣子和大柱拉住。
“没事吧?”
刘二愣子问。
“没事,”
三虎爬起来,“就是冰太滑。不过……你们看那儿。”
他指着刚才滑倒的地方。冰层被蹭掉一块,露出下面的岩石——岩石上有刻痕!
四人凑过去看。刘二愣子用冰镐小心地清理周围的冰,露出更大面积的岩面。果然,上面刻着图案:一群人围着火堆跳舞,火堆上烤着一头巨大的动物,那动物有长鼻子和长牙。
“猛犸象!”
大柱惊呼。
“还有文字,”
二牛指着图案旁边的刻痕,“像是……甲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