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但先学规矩。”
吴炮手严肃起来,把安全守则又讲一遍。
阿雅学得认真,每个动作都一丝不苟。端枪,瞄准,击。第一次打实弹,后坐力震得他肩膀疼,但他咬牙没吭声。十子弹,三上靶,对一个十三岁第一次摸步枪的孩子来说,很不错了。
“好苗子,”
吴炮手对曹大林说,“手稳,心静,是个打猎的料。”
下午是弓箭课,这下轮到阿雅露一手了。孟库教大家鄂伦春传统弓箭:桦木弓,鹿筋弦,铁箭镞。
“弓要拉满,箭要平,”
孟库示范,“瞄准不是看箭头,是看目标。”
合作社的年轻人练了几个月,能射中靶子的不多。轮到阿雅,他拿起弓,搭箭,开弓——动作流畅得像呼吸。“嗖”
一箭,正中靶心!
“好!”
全场喝彩。
阿雅不好意思地笑笑,又连射五箭,箭箭都在靶心周围。
“你练了多久?”
孙小虎问。
阿雅比了三根手指:“三岁开始。”
三岁!大家咋舌。鄂伦春孩子,真是从会走路就开始学打猎。
除了训练,阿雅还跟着大家干活。春耕开始了,合作社要种玉米、土豆、豆子。阿雅没见过种地,鄂伦春人传统是狩猎采集,农耕很少。
“为什么要种地?”
他问山山。
“种地有粮食吃啊,”
山山解释,“光靠打猎,不够吃。”
“山上很多吃的,”
阿雅说,“鹿、狍子、野猪、兔子、鱼、蘑菇、野果……”
“那是以前,”
山山学着大人的口气,“现在人多了,动物少了,得种地。”
阿雅似懂非懂,但还是学着扶犁、播种、施肥。他学得快,三天就像模像样了。
晚上,阿雅和山山一起写作业。山山教他汉字,他教山山鄂伦春语。两个少年趴在炕桌上,一个念“天地人”
,一个念“白那恰”
(山神),声音在油灯下交织。
曹大林看着,心里温暖。这才是一个月第一天,阿雅已经融入了。
但问题很快来了。第四天,阿雅提出想进山打猎。
“我想看看,你们的打猎方法。”
他说。
曹大林考虑后同意了,但条件:必须有大人带着,不能单独行动。刘二愣子主动请缨,带阿雅和另外三个年轻人,组成一个小组,进山一天,目标是观察和学习,不是真打猎。
清晨五点,小组出。刘二愣子带队,队员是阿雅、赵强、孙小虎,还有年轻社员小马。带了一支枪(刘二愣子用),弓箭(阿雅用),还有记录本、相机、干粮。
第一个观察点是北河谷。春天来了,雪化了,河水哗哗流淌,岸边的草开始返青。这里是鹿群喝水的地方。
他们隐蔽在河岸上的灌木丛里,静静等待。清晨的雾气还没散,河谷里静悄悄的。
“看那儿。”
赵强压低声音。
下游走来三头马鹿,一大两小,是母鹿带着两只幼崽。母鹿很警惕,每走几步就抬头张望。到河边,母鹿先喝水,两只小鹿学样。
“现在是四月,小鹿才出生不久,”
刘二愣子小声讲解,“按规矩,不能打带崽的母鹿,也不能打幼鹿。要打也得等秋天,小鹿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