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八日,暴风雪过去后的第四天。草北屯合作社的会议室里,三十张面孔围坐在长条桌旁——都是从老鹰崖脱险回来的人。炉火烧得旺,屋里暖烘烘的,但大家心里都还留着雪地的寒气。
曹大林站在前面,手里拿着根木棍,指着墙上那张手绘的地图:“咱们这次能从老鹰崖安全回来,靠的是团结,是老辈人的经验,但还有一个关键——那条地下河。”
地图上,从老鹰崖到草北屯,原本该是翻山越岭的路线,但曹大林用红笔画了一条弯曲的线,从老鹰崖山洞直接通到草北屯北边的河谷。
“这条地下河,救了咱们的命。”
曹大林说。
事情要从十二月二十六日说起。那天早上,探路队现滚马坡被冰封死,常规路线走不通。眼看粮食只剩一天的量,伤员情况也不乐观,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吴炮手蹲在洞口抽了第三袋烟,忽然站起来:“我想到个地方——老辈人说过,老鹰崖底下有条‘阴河’,夏天能听见水声,冬天不知道还在不在流。”
“阴河?”
曹大林问。
“就是地下河,”
张大山解释,“长白山是火山,地下有很多溶洞和暗河。有的暗河冬天不冻,因为地热。”
“能找到入口吗?”
“我爷爷那辈有人进去过,说能从山里穿到北河谷,”
吴炮手回忆,“但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入口在哪儿,记不清了。”
王建国推了推眼镜:“从地质学上讲,长白山地区确实有丰富的地下水资源。如果真能找到地下河,顺着水流方向走,理论上能走出山。”
“找!”
曹大林拍板,“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探路队扩大为十二人:曹大林、吴炮手、张大山、刘二愣子、赵强、孙小虎,还有六个体力最好的年轻社员。带上所有能带的工具:绳索、铁锹、斧头、手电筒、火柴、干粮,还有最重要的——两条狗,黑龙和花豹。
上午九点,队伍出。吴炮手凭记忆,带着大家往老鹰崖西北方向走。那里是一片陡坡,夏天时灌木丛生,现在被雪覆盖,白茫茫一片。
“我爹说过,入口在一个‘鹰嘴石’下面,”
吴炮手边走边说,“石头像老鹰的嘴,下面有缝。”
他们在雪地里找了两个小时,没找到什么像鹰嘴的石头。倒是在一处岩壁下,现了个被雪半埋的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人爬进去。
“是这个吗?”
刘二愣子问。
吴炮手扒开洞口的雪,用手电往里照。洞很深,黑漆漆的,有冷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湿气。
“有风,说明通着,”
张大山趴在地上听,“还有水声,很轻。”
曹大林决定进去看看。他第一个,吴炮手第二,刘二愣子第三。用绳子连着腰,一个跟一个。
洞口很窄,得爬着进去。爬了约十米,洞变宽了,能弯腰走。又走二十米,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手电光扫过,洞穴大得看不到边。头顶是嶙峋的钟乳石,地上是湿滑的岩石。最让人激动的是,洞穴深处传来清晰的流水声——哗啦,哗啦,在寂静的洞里回响。
“是地下河!”
曹大林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