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儿等。”
莫日根安排大家隐蔽。
等待是猎人必修的功课。七个人趴在岩石后面,一动不动,眼睛盯着下面的盐道。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开始偏西。
刘二愣子有点急了,小声道:“这得等到啥时候?”
“等到它来。”
莫日根很平静,“打猎,三分靠技术,七分靠耐心。”
曹大林也教过长白山的年轻猎人这句话。山里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等一场雪,等一头鹿,等一季参,都是一等就是几天几个月。
下午两点多,盐道上终于有了动静。
先是远远传来树枝被撞断的声音,“咔嚓咔嚓”
,像有什么大家伙在树林里横冲直撞。接着,地面传来震动,很轻微,但能感觉到。
“来了。”
莫日根的声音压得很低。
曹大林屏住呼吸,从岩石缝隙往外看。先看见的是树丛在晃动,然后,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真的是驼鹿。比曹大林想象得还要大——肩高得有一米七八,比普通马还高;身长将近三米,像一堵移动的墙。最震撼的是那对角,宽大如扇,分叉多而复杂,在阳光下泛着褐色的光泽。曹大林目测,那对角展开得有两米多宽。
“公的,壮年。”
莫日根小声判断。
驼鹿走得很慢,很从容。它似乎对这片盐道很熟悉,径直走到一块裸露的岩石前,低下头开始舔食。粗大的舌头在岩石上来回舔舐,出“沙沙”
的声音。
曹大林估算着距离——约莫一百五十米。这个距离,五六式步枪有把握命中,但驼鹿皮厚,子弹能不能打穿要害,他没把握。
“太远,”
莫日根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打不死,会跑。”
“那咋办?”
“等它走近。”
这一等又是半个时辰。驼鹿舔够了盐,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盐道上来回踱步,像是在散步。它不时抬起头,警觉地看看四周,但显然没有现岩石后的人。
终于,它开始往他们埋伏的方向走来。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准备。”
莫日根端起了别拉弹克枪。
曹大林也端起了五六式,但他没打算开枪——莫日根说过,今天由他示范鄂伦春的打法。
三十米。这个距离已经能清楚地看到驼鹿的每一个细节:粗壮的脖子,厚实的肩胛,还有那双警惕的眼睛。
莫日根没有马上开枪。他在等,等一个最佳时机。
驼鹿走到二十米处,停下,侧对着他们,开始舔舐另一块岩石。这个角度,子弹能穿过肋骨间隙,直击心脏。
就是现在。
“轰!”
别拉弹克枪喷出一团白烟,枪声在山谷里回荡。驼鹿像被重锤击中,整个身体猛地一震,然后踉跄着向前冲了几步,轰然倒地。
“打中了!”
刘二愣子激动地想站起来。
“别动!”
莫日根按住他。
老人迅给枪重新装弹——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黑火药、铅弹、点火药,一气呵成。装好弹,他端着枪,慢慢向倒地的驼鹿靠近。
曹大林也跟上去,手里端着五六式,以防万一。
驼鹿倒在血泊中,胸口有个碗口大的洞,血汩汩往外涌。它还活着,眼睛睁着,喘着粗气,四蹄无力地蹬动。
莫日根走到十步外停下,再次举枪,瞄准驼鹿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