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木棍倾斜着指向东北方向。他们顺着那个方向走,走了约莫一里地,在另一处山脊上找到了第二个奥博。这个奥博更大些,石堆底部还埋着些东西——莫日根小心地扒开表面的石块,露出下面的兽骨。
“是鹿骨,”
老人拿起一根腿骨,已经风化白,“埋在这儿,意思是:这儿有鹿。”
曹大林仔细看那根鹿骨。骨头很完整,没有砍砸的痕迹,像是自然死亡后埋在这儿的。骨头上刻着简单的符号,跟石片上的类似。
“这是…标记?”
他问。
“对,”
莫日根点头,“老猎人用这种方法告诉后来者:这儿有什么猎物,该怎么打。”
继续往东。奥博一个接一个,像路标一样指引着方向。有的奥博旁边还有小石圈,莫日根说那是“祭祀圈”
,猎人打到猎物后,会在这儿举行简单的祭祀,感谢山神。
走了约莫十里地,眼前的景象变了。树林变得稀疏,出现了一片开阔的草甸子。草甸子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地势平坦,像个小盆地。
“就是这儿了。”
莫日根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曹大林也感觉到了不同。这里的植被很特别:草长得格外茂盛,有些草他甚至没见过;树木长得也怪,不是笔直向上,而是向四周伸展,像一把把大伞。
更特别的是地形。草甸子中间有一条小溪流过,小溪两岸是平坦的滩地,滩地上布满了各种动物的脚印:鹿的、狍子的、野猪的,还有…熊的,新鲜的。
“看那儿。”
吴炮手指着草甸子边缘。
那里有一排人工堆砌的石墙,不高,只到膝盖,但很长,沿着草甸子边缘延伸出去,消失在树林里。石墙不是完整的墙,而是断断续续的,每隔一段有个缺口。
“围猎墙,”
莫日根解释,“老猎人用来围猎的。把猎物往墙的方向赶,猎物过不了墙,只能从缺口走。猎人在缺口那儿埋伏。”
曹大林走近看。石墙是用大大小小的石块堆起来的,没用泥浆,但堆得很结实,经历了这么多年风雨,依然基本完好。墙的高度正好挡住鹿、狍子这种中型动物的去路,但对野猪、熊这种能撞能爬的,作用有限。
“这墙,有些年头了。”
吴炮手摸着石墙上厚厚的苔藓,“至少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他们在草甸子里继续探索。在溪边的一处高地上,现了更多人工痕迹:几个用石块围成的火塘,火塘里还有炭灰——虽然年代久远,但形状还在;火塘周围散落着碎石片,有的石片上有加工过的痕迹,像工具。
莫日根捡起一块石片,边缘有打磨的痕迹,很锋利。“石刀,”
他判断,“老猎人用的。”
又找到几根骨头磨成的针,针眼很小,但很规整。还有几片陶片,比在滑坡带现的更粗糙,但更厚实。
“这儿有人住过,”
曹大林说,“不是临时打猎,是长期住。”
“对,”
莫日根点头,“是‘夏营地’。鄂伦春猎人夏天会找个水草丰美的地方扎营,一住就是一两个月。这儿有水,有草,有猎物,是理想的夏营地。”
他们在草甸子里仔细搜索。曲小梅负责记录现的各种物品,杨帆负责测绘草甸子的地形,曹大林和莫日根则重点寻找更多关于狩猎的痕迹。
在一处火塘旁边,曹大林现了一块与众不同的石头——不是天然的石块,是人工雕刻的,形状像一只蹲伏的鹿,虽然粗糙,但神态生动。
“祭品,”
莫日根看到后说,“猎人祭祀山神用的。把猎物刻成石像,献给山神,祈求下次还能打到。”
石鹿不大,巴掌大小,但很沉。曹大林小心地把它放回原处。这是先人的东西,不能动。
继续找。在草甸子最深处,靠近山脚的地方,他们有了重大现——一片石刻画。不是刻在单独的石片上,是刻在一片裸露的岩石上。
岩石约莫一丈见方,表面平整。上面刻满了图画:有猎人拿着弓箭追逐鹿群的场景;有猎人围着火堆跳舞的场景;还有猎人向一个太阳形状的图案跪拜的场景。
“狩猎图,”
莫日根激动地说,“完整的狩猎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