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满爷爷,”
曹大林问,“您是说,那边还有更多的…宝贝?”
萨满没直接回答,而是说:“穆林不会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一个地方。东方,太阳升起的地方,是希望所在。”
仪式结束了。萨满脱下萨满服,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瘦小老人。他走到曹大林面前,递给他一个东西——是个小皮袋,里面装着些黑色的粉末。
“这是‘山神土’,”
萨满说,“从圣山上取的。你们挖参的时候,撒一点在土里,算是对穆林的感谢。”
曹大林双手接过,郑重地收好。
屯子里的人陆续散去。莫日根和曹大林他们留下来,陪萨满说话。
“额尼赫,”
莫日根用鄂伦春语问,“那些符号,你真能全认出来?”
萨满摇摇头,又点点头:“我这一辈,我能认的最多。但也就认个七八成。我师父那辈能认九成,他师父能全认。”
老人叹气,“一代不如一代了。”
“那咋办?”
莫日根问。
“教,”
萨满说,“趁我还活着,多教几个年轻人。但年轻人不愿意学,觉得没用。”
他看着曹大林,“你们汉人,现在还学这些老东西吗?”
曹大林想了想:“有的学,有的不学。我们那儿也有老规矩,也在慢慢丢。”
“都一样,”
萨满说,“山不会变,变的是人。”
夜深了,该回去了。临走前,萨满叫住曹大林:“孩子,你是个实在人。山里人喜欢实在人。记住今天说的话,按规矩办事,山不会亏待你。”
“记住了。”
曹大林深深鞠了一躬。
回莫日根家的路上,月光很亮,照得山路像铺了一层霜。曹大林想着萨满的话,想着那些古老的符号,想着“取之留三”
的规矩。
他想,这次来兴安岭,真是来对了。不光学到了打猎挖参的技术,更看到了山里人骨子里的东西——那种对山的敬畏,对规矩的遵守,对后人的负责。
这些东西,得带回去,得传下去。
夜里,曹大林躺在炕上,睡不着。他拿出拓印的石片符号,借着月光看。那些简单的线条,此刻在他眼里,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那不是符号,是智慧,是历史,是山里人千百年来跟山相处的经验总结。
窗外,风吹过白桦林,树叶沙沙响,像是在诉说古老的秘密。
曹大林闭上眼睛,心里踏实。
明天,要回营地了。但这段经历,这些学到的东西,会跟着他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