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小时候,爷爷没跟您说过?”
“说过一些,”
莫日根回忆,“说山里有些地方不能乱去,有些东西不能乱拿。但具体是哪儿,是啥,他没细说。现在想想,可能就是这样的地方。”
鄂伦春没有文字,知识靠口耳相传。一代传一代,总有丢失的。那些石片上的文字,现在没人认全了;那些奥博的意义,现在也少有人懂了。
“咱们把石片带回去,”
曹大林说,“找族里老人问问,看能不能多认几个字。”
莫日根点头:“对。这是祖先留的话,得弄明白。”
回到营地,已经是下午。大家把今天的收获一一摆出来:三棵参用苔藓包着,还带着泥土的清香;琥珀原石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石片上的符号神秘而古老。
曹大林特别小心地处理那棵带参宝的参。他按照莫日根教的方法,用新鲜鹿血调和泥土,把参宝包裹起来,然后放在阴凉处阴干。老人说,这样能锁住参宝的精华,保存更久。
晚饭后,围着火堆,大家又讨论起那些石片。莫日根凭着记忆,试着解读更多的符号。
“这个,”
他指着一个像鹿角的符号,“是‘犴达罕’,驼鹿。”
“这个,”
指着三条波浪线,“是‘三江汇流’。”
“这个,”
指着太阳,“是‘光明之地’。”
拼凑起来,似乎是一个地图,或者一个指引。但缺了几块石片,完整的意思还不清楚。
“要不要再回去找?”
刘二愣子问,“说不定还有石片埋在土里。”
曹大林想了想:“等几天吧。土还没干透,再去危险。而且…”
他顿了顿,“咱们已经得了三棵参,够了。贪多嚼不烂。”
莫日根赞同:“对。山里的东西,不能一次取尽。这次取了,下次再来。”
夜里,曹大林躺在兽皮上,听着外面风吹松林的声音,久久不能入睡。他想着那些石片,那些符号,那些几百年前猎人刻下的叮嘱。
“取之留三,代代不绝。”
八个字,道尽了山里人千百年来的生存智慧。山养人,人养山。取的时候想着留,用的时候想着后人。
这种智慧,在长白山有,在兴安岭也有。山不同,人不同,但道理相通。
他想,这次来兴安岭,最大的收获可能不是学会了多少打猎技巧,挖到了多少好参,而是看到了这种跨越时间、跨越民族的共同智慧。
这种智慧,得带回去,传下去。
窗外,月光如水。兴安岭的秋夜,安静而深邃。
曹大林闭上眼睛,心里踏实。
明天,还有新的学习,新的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