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日根盯着曹大林看了很久,忽然站起来,走到墙边,取下一把弓——桦木弓,弦是鹿筋的。他拉满弓,对着窗外,“嗖”
地射出一箭。箭钉在院里的木桩上,颤巍巍的。
“好箭法!”
刘二愣子惊呼。
莫日根放下弓,说了句话。
李干事翻译:“他说,明天进山。教你们真正的鄂伦春猎术。”
曹大林站起来,握住莫日根的手:“谢谢您!”
莫日根摇头,又说了一句。
“他说,不是谢他,是谢山神。山神让真正的猎人相遇。”
傍晚,曹大林他们回到招待所。杨帆汇报情况:林业局很支持这次交流,派了李干事全程陪同,还提供了些物资——帐篷、棉大衣、压缩饼干。
“莫日根老人是这一带最有名的猎人,”
李干事说,“他愿意教,你们运气真好。不过…”
他顿了顿,“老人脾气倔,规矩多,你们得听他的。”
“听。”
曹大林说,“入乡随俗,我们懂。”
夜里,曹大林躺在招待所的硬板床上,睡不着。窗外传来风声,和大兴安岭松涛的声音——和长白山不一样,更低沉,更浑厚。
他想起了父亲。父亲要是知道他来兴安岭学打猎,会怎么说?大概会说:“小子,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好好学,别给长白山猎人丢脸。”
是啊,山外有山。长白山有长白山的本事,兴安岭有兴安岭的智慧。这趟来,值了。
第二天一早,莫日根来了。他换了身行头:狍皮袍子,鹿皮靴子,腰里别着猎刀、斧头,背上背着别拉弹克枪,肩上扛着滑雪板——虽然还没下雪,但他说要带上。
“走。”
莫日根只说了一个字。
曹大林他们收拾好东西,五个人,加上莫日根和李干事,七个人,出了加格达奇城,往北走。
走了约莫十里,进了山。大兴安岭的山和长白山不一样:长白山陡峭,多石;大兴安岭平缓,多林。林子主要是落叶松、白桦、柞树,密密实实的,遮天蔽日。
莫日根走得很稳,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在实处。他边走边教:
“看树,”
他指着一棵松树,“有爪痕,是熊,蹭痒。”
曹大林凑近看。树干上确实有抓痕,很高,得有两米。
“熊大,”
莫日根比划,“这么大。”
他张开双臂,表示至少两米高。
又走了一段,莫日根蹲下,指着地面:“鹿,走过。”
地上有蹄印,比野猪小,比狍子大。
“马鹿,”
莫日根说,“兴安岭,马鹿大。”
中午,他们在一片林间空地休息。莫日根砍了些枯枝,生起火,从怀里掏出个桦皮碗,舀了点溪水,架在火上烧。水开了,他抓了把干叶子扔进去——是黄芩叶,茶汤金黄。
“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