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干事翻译:“老人家说,这刀是用‘莫日根’(好铁)打的,能杀熊,能剥皮,能切肉。他说你们是山里来的,懂刀。”
曹大林心里一动:“老人家,您也是猎人?”
老人点头,拍拍胸脯,又说了几句。
“他说他叫莫日根,六十二岁,打了四十年猎。”
李干事翻译,“问你们是不是来打猎的?”
“我们是来学习的,”
曹大林说,“学习兴安岭的狩猎技术,采参技术。”
莫日根眼睛亮了,又说了一串。
“他说,真正的猎人不在城里,在山里。问你们敢不敢跟他进山?”
曹大林和吴炮手对视一眼。吴炮手点点头。
“敢。”
曹大林说。
莫日根笑了,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他个子不高,但精壮,肩膀宽厚,手像铁耙子。他示意曹大林他们跟他走。
莫日根的家在城边,一间木刻楞房子(用原木垒的),院子里挂着兽皮,墙角堆着桦树皮。屋里很简陋,一张炕,一个铁皮炉子,墙上挂着枪、弓箭、滑雪板。
“这是‘别拉弹克’,”
莫日根指着墙上的枪,用生硬的汉语说,“我爷爷传下来的。”
曹大林看那枪——老式前装枪,枪管长,木托黑亮。
莫日根又指指滑雪板:“冬天,追鹿,快。”
吴炮手拿起滑雪板看。板子是用松木做的,头翘起,用火烤弯的,底下钉着狍子皮——毛朝后,向前滑顺溜,向后滑有阻力。
“好东西,”
吴炮手赞叹,“我们长白山也用滑雪板,但没这个精致。”
莫日根很高兴,从炕柜里掏出个桦皮盒子,打开,里面是晒干的肉条。他递给曹大林。
曹大林接过,咬了一口——是鹿肉干,硬,但香,有嚼头。
“好吃。”
曹大林竖起大拇指。
莫日根更高兴了,盘腿坐在炕上,示意曹大林他们也坐。他开始说话,夹杂着汉语和鄂伦春语,李干事在旁边翻译。
莫日根说,他是鄂伦春“乌力楞”
(家族狩猎组)的头人,但现在乌力楞散了,年轻人去了林业局、去了城里,没人打猎了。他的儿子在加格达奇当工人,孙子在镇上上学,都不愿学打猎。
“手艺,要没了。”
莫日根叹气。
曹大林深有同感:“我们那儿也一样。年轻人想出去,老手艺没人学。”
“你们,学?”
莫日根眼睛又亮了。
“学。”
曹大林很肯定,“我们想学兴安岭的打猎方法,采参方法,回去教给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