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林笑,“咱们也得变。”
检查完参园,他们去蓝莓园。蓝莓正是挂果的时候,一丛丛灌木上挂满了青绿的果子,像撒了一层绿珍珠。
“今年蓝莓长得好,”
曹大林摘了一颗尝了尝,还酸,“再有个把月就能摘了。到时候,合作社又能多笔收入。”
“是啊,”
吴炮手感慨,“以前咱们就知道打猎、挖参,现在种蓝莓、种木耳、搞旅游…路子宽了,日子也好了。”
正说着,黑龙忽然叫起来,冲着林子方向。曹大林示意安静,仔细听。林子里有动静,不是兽,是人——在哭?
他们循声找过去。在一片榛柴棵里,蹲着个小男孩,八九岁的样子,衣服划破了,脸上脏兮兮的,正在抹眼泪。
“孩子,咋了?”
曹大林走过去。
小男孩抬起头,看见曹大林,哭得更厉害了:“我…我迷路了…找不着家了…”
“你是哪个屯的?”
“黑…黑水屯的,”
小男孩抽抽搭搭,“我来采蘑菇,走远了,找不着回去的路了…”
曹大林认识这孩子——黑水屯李寡妇的儿子,叫铁蛋,爹死得早,娘拉扯他,不容易。
“别哭,”
曹大林蹲下身,给他擦眼泪,“曹叔带你回家。吃了吗?”
铁蛋摇摇头。
曹大林从包里掏出个贴饼子,递给他。铁蛋接过去,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吃完饼子,曹大林问:“你娘知道你进山吗?”
“知道,”
铁蛋小声说,“她说采蘑菇卖钱,给我交学费…可我迷路了,蘑菇也撒了…”
曹大林往地上一看,果然有个小背篓翻在地上,蘑菇撒了一地。他帮着捡起来,蘑菇不多,但很新鲜:松蘑、榛蘑、还有几朵珍贵的猴头菇。
“采得不错,”
曹大林表扬他,“这些蘑菇,能卖好几块钱呢。”
铁蛋听了,脸上有了点笑模样。
曹大林背起铁蛋,吴炮手拿着背篓,往回走。路上,铁蛋问:“曹叔,我听人说,以前你是打猎的,可厉害了。现在为啥不打了?”
“因为要保护野物啊,”
曹大林说,“你看,山里的野猪、狍子、野鸡…都是山里的生灵。咱们打多了,它们就少了,甚至没了。那往后,你儿子,你孙子,就只能在画上看见它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