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一号,告别猎季正式开始。第一场,打野鸡。这不是为了吃,是为了做标本——花尾野鸡的羽毛漂亮,做成标本能看。
曹大林带着吴炮手、刘二愣子、赵小军,还有猎狗黑龙,进了山。他们不去野鸡多的地方,专门找那种老野鸡——羽毛最漂亮,体型最大。
找到一只。是只大公野鸡,尾羽长,色彩斑斓,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光泽。它正在草甸子里踱步,很悠闲。
曹大林端起枪,瞄准。距离五十米,标尺调到五十。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砰!”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野鸡应声倒地,扑腾了几下,不动了。
他们走过去。野鸡真漂亮,羽毛完整,没伤着多少。曹大林小心地捧起来,用布包好,放进专门的竹筐。
“好鸡,”
吴炮手赞叹,“这羽毛,做成标本,能保存几十年。”
第二场,打狍子。也不是为了吃肉,是为了做骨骼标本——狍子的骨骼完整,能拼成一具完整的骨架。
他们找到一头老狍子,毛色暗淡,牙齿磨平了,跑不动了。这种狍子,在自然里也活不了多久。
曹大林开枪,一枪毙命。处理时,他格外小心,尽量不伤骨头。肉不要,只要骨架。
第三场,抬参。这次抬的不是小参,是找到多年的老参——至少二十年以上的“老山货”
。这种参稀罕,药效好,但更重要的是,它的形态完整,芦碗(茎痕)清晰,能看出生长的年轮。
吴炮手找到了一棵。在一处背阴的崖壁下,长着一棵老参,芦头粗壮,螺纹密布,至少长了二十五年。抬参时,吴炮手格外仔细,挖了整整一天,才把完整的参抬出来,须根一根没断。
“这参,”
吴炮手捧着参,手都在抖,“我爹那辈人就在找,一直没找到。没想到,让我在禁猎前找到了。”
第四场,训鹰表演。老鹰张听说要禁猎,特意从深山里出来,带着他的三只鹰,在合作社院里做了最后一次训鹰表演。
“灰背”
抓野兔,“小不点”
抓山鸡,“大个子”
表演高空俯冲…看得孩子们目瞪口呆,老人们热泪盈眶。
“这手艺,”
老鹰张表演完,摸着他的鹰,“我不传了。鹰该回山里去了。往后,它们自由了。”
他把三只鹰的皮帽子、皮绊子都解下来,往天上一抛。鹰似乎明白了,展翅飞起,在空中盘旋了三圈,然后,朝着深山的方向,飞走了。
“飞吧,”
老鹰张望着天空,“飞回山里去吧。那儿才是你们的家。”
六月十五,曹大林组织了一场特殊的围猎——不是打猎,是“送行”
。他们把合作社养的几头野猪放回山里。这些野猪是前些年抓的幼崽,养大了,一直圈养着。
“该回去了,”
曹大林打开圈门,“回山里去吧。往后,没人打你们了。”
野猪犹豫了一下,试探着走出圈门,闻了闻空气,然后,撒腿往山里跑,很快就消失在林子里。
六月二十,曹大林带着所有老猎人,去了北山。他们没带枪,只带了酒。在山神庙前,摆上供品:野鸡、狍子肉、人参、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