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给了?”
刘二愣子心疼,“咱们辛辛苦苦打的…”
“山里的东西,不能全拿走,”
曹大林说,“咱们取了茸,取了最好的肉,够了。剩下的,留给狼,留给熊,留给山里的其他生灵。这样,山才平衡,才长久。”
处理完,他们抬着鹿肉和鹿茸往回走。猎狗黑豹在前面开路,不时回头看看主人。
回到草北屯,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合作社院里围了不少人,听说打了鹿,都来看热闹。鹿茸放在竹篓里,嫩红的颜色很醒目;鹿肉摆在案板上,红白相间,很新鲜。
曹大林当场割鹿茸给大家看。他拿出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剥去茸角上的茸毛,露出里面嫩黄的骨质。然后切片,薄薄的,像纸一样。
“鹿茸片,泡酒最好,”
他说,“补肾壮阳,强身健体。咱们合作社的男人们,一人分两片,泡酒喝。”
男人们都笑了。女人们则忙着分鹿肉。曹大林按户分,每户一斤肉,虽然不多,但尝个鲜。
分完肉,天已经黑了。曹大林累得腰疼,坐在合作社门口歇着。吴炮手走过来,递给他一烟袋。
“抽口?”
曹大林接过,抽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吴炮手笑了:“你这烟,不行。得抽我这个,老烟叶,劲大。”
两个老头坐在门槛上,看着满天星斗。
“大林,你说,咱们这么打猎,还能打几年?”
吴炮手问。
“打不了几年了,”
曹大林很坦然,“现在有野生动物保护法,很多动物不让打了。再过几年,可能连鹿都不让打了。”
“那咱们这手艺…”
“手艺不会丢,”
曹大林说,“不打猎,还能护林,还能搞生态养殖,还能…教年轻人认山,认兽,认规矩。这才是最重要的。”
吴炮手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也是。山里的日子,总得有人懂。”
夜深了,两人各自回家。曹大林躺在床上,腰疼得睡不着。他想起白天的鹿,想起那对茸角,想起那些狼…
山里的日子,就是这样。有取,有舍;有得,有失。
但不管怎样,都得守着那份规矩,那份敬畏。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亮亮的。月光照在合作社院里,照在那对竹篓里的鹿茸上,泛着柔和的光。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而山里的轮回,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