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鹿道,”
曹大林说,“鹿有固定的路线,喝水、吃草、休息,都走那条道。找到鹿道,就能等到鹿。”
鹿道在北山深处,是一条隐蔽的山脊线,两边是密林,中间有片开阔的草甸子。鹿喜欢走这种地方——视野好,能及时现危险。
走了两个时辰,到了鹿道。曹大林让大家都停下,仔细观察。
雪化尽了,但地上还能看出痕迹:鹿的蹄印,新鲜粪便,被啃过的树皮…都说明,鹿群刚经过这里。
“看这蹄印,”
吴炮手指着一串蹄印,“是马鹿,个头不小。看这粪便,还是湿的,不过半天。”
曹大林蹲下身,捏起一点粪便闻了闻:“草还没消化完,它们早上在这儿吃过草。”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鹿道两边是陡坡,鹿群从这边来,往那边去。他们得找个合适的地方埋伏。
“卫民,你带二愣子,去那边坡上埋伏,”
曹大林安排,“我和吴叔在这边。等鹿群来了,听我口令开枪。记住,只打公鹿,打茸角大的。母鹿和小鹿放过。”
“明白。”
四人分成两组,埋伏在鹿道两侧。曹大林和吴炮手藏在一丛灌木后,枪架在石头上,瞄准鹿道中央。猎狗黑豹趴在他们脚边,很安静,知道这是埋伏,不能出声。
等。
山林很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偶尔有鸟叫。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远处传来“咔嚓咔嚓”
的声音——是鹿啃树枝的声音。
曹大林竖起耳朵听,判断方向。声音从东边来,越来越近。
他示意吴炮手准备。
不一会儿,鹿群出现了。七八头马鹿,慢悠悠地沿着鹿道走过来。领头的是一头大公鹿,头上的茸角已经长出来了,毛茸茸的,像两个小树杈,在阳光下泛着嫩红的光。后面跟着几头母鹿,还有两头半大的小鹿。
鹿群很警惕,走几步就停下来,竖起耳朵听,抽动鼻子闻。领头的公鹿尤其警惕,不时抬头张望。
曹大林屏住呼吸,瞄准公鹿的肩胛骨后侧——那儿是心脏位置。距离约八十米,标尺调到一百。他计算着风、子弹下坠…
鹿群越来越近。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打!”
曹大林低声说。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曹大林的五六式,吴炮手的老猎枪。子弹穿过空气,击中目标。
领头的公鹿中弹,往前冲了几步,倒地。另一头公鹿也中弹了,但伤得不重,惨叫一声,扭头就跑。
鹿群炸了窝,四散奔逃。母鹿和小鹿惊慌失措,往林子里钻。转眼间,鹿道空了,只剩下一头死鹿,一头伤鹿。
伤鹿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后腿中弹,站不稳。曹大林走过去,补了一枪,结束了它的痛苦。
“两头公鹿,”
吴炮手检查猎物,“茸角都不小,能割三四斤鲜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