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笑,肩上的笨重脑袋竖起来,额头冷不丁一热,紧接着腰身一软,天旋地转,耳畔接连响起“通——咔”
、“砰——”
、“唔”
,她跌入赵抚衡暖得烧人的怀抱,再睁眼时——
她坐在赵抚衡怀里,赵抚衡坐在床沿,而苏舟行和桌案倒在一起,正狼狈捂胸喘气。
旋即,房门“咿呀”
开启。
武景云与柳令仪双双进门,合上门。
苏无苔一眼看去,二人面容恐怖,不啻于刚才的苏舟行,吓得她直往赵抚衡怀里缩,缩了又觉得奇怪——
王爷不是醉酒晕过去了吗?醒得好突然!
那二老不是去拿醒酒汤吗?这样杀进来,究竟怎么回事?
苏舟行胸口耸一耸,脏腑好像被踢碎,有东西朝上涌,看到武景云夫妇进来,他像看到救星一样,强撑站起,想让二人帮他善后。
他还没站稳,柳令仪下巴还滴着泪,三步并坐两步跨过去,袖袍一扬——“啪!”
“嘭!”
苏舟行被扇翻在地。
他捂着脸,脸上迅速泛起五指印,火辣辣的痛,痛得他整个人都懵了——就算秦王苏醒,事情还没有严重到需要彻底切割的地步,无论如何他也献了秦王的秘密和含章郡主的书信,他对宸妃娘娘有用,甚至有恩!
转过脸,他还没开口,武景云冷笑:“苏大人,可有人知晓你在老夫这里?”
武景云语气瘆人,苏舟行顿时脸色大变,再看赵抚衡,脸上没有分毫醉意,他猛然想起方才床榻边,甚至都没有闻到什么酒气。
假的!秦王没有醉酒!赵国公和秦王联合设计他!
苏舟行感觉大难临头。
苏无苔也吓了一跳,怎么这两位老人家一个打人、一个唬人,好可怕。
她把脸往赵抚衡怀里埋,赵抚衡拥着她,没有说话,现在不是他说话的时候。
“我是圣上亲派的巡察使。”
苏舟行搜肠刮肚,威胁:“我今日是来武家赴宴,如果出事,武家、秦王,圣上都会严查!”
“苏大人莫不是忘了,你早已当众告辞,死活都与我武家无关。”
苏舟行双目瞠张,顿时哑口无言。
武景云从怀中掏出一叠信件,稍微一弹,径直递向赵抚衡。
雪白的信件在空中移动,苏舟行绝望地确认一件事——死期将至。
赵抚衡没接信,下巴蹭蹭苏无苔发顶:“无苔,你外祖父给你的见面礼,快接着。”
“外祖父?”
“外祖父?”
苏舟行和苏无苔先后惊叹。
“嗯,外祖父,你娘的父亲。”
赵抚衡一字一顿,苏无苔的脊背一寸一寸打直,不敢转头直视。
“还不快接。”
赵抚衡宠溺地捏捏她脸颊,帮她转过脸。
武景云眼中含泪,勉强抿着唇,又朝她递了递:“孩子,你受苦了。”
苏无苔一听这话,顿时眼热鼻酸,腮帮发紧,喉咙扯得疼,胸口不知堵了什么东西,堵得不能呼吸,她觉得是不是应该唤人,可是嘴唇抖得厉害,不听使唤,舌头也变成了石头,再看看他身边的柳令仪,柳令仪已经泪流满面。
“喃喃怎么可能是你的外孙女?!”
苏舟行不信,苏喃巧是没来处的孤女,怎么可能摇身一变,成了国公府的外孙女?!
“她就是我柳令仪的亲外孙女!”
柳令仪发出母豹的低吼,苏无苔浑身发抖,就见她一脚踹翻苏舟行——“你这个畜生!欺负我儿,把她害得好苦!”
“咔啪。”
赵抚衡徒手拆下一根床阑横杆,递向柳令仪。
柳令仪接过去,感觉十分趁手,从昨天憋到现在的火气一股脑发泄,劈头盖脸,挥杆痛打,打得苏舟行满地找牙。
没几下,苏舟行就见了血,他没有咬牙,就是一声都吭不出来,表妹的出身狠狠震惊他,几乎要将他击碎,他喘不来气,感觉自己好错过了什么。
错过了什么?他努力抓,又抓不住,害怕抓,他好像走错了路,错过近在咫尺的什么东西。
赵国公、宸妃、表妹……这些,这些,这些原本都应该是他的!
如果不娶含章郡主,如果对表妹好一点,好一点点,他就是赵国公的外孙女婿、宸妃的自己人!
错过了,错过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