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六十一年,畅春园。
少进多气的康熙躺在龙床上,往日威严骇人的眼眸浑浊不堪。
哪怕不懂医理也能感觉到这人大限将至,生机在疯狂的散溢。
弘晟跪在床头,听着康熙的呢喃,立,皇太孙。
这一刻不是欣喜,是愤怒,是那还隐藏在心底深处的委屈。
这是要将自己推到众矢之的,最后再兄弟相残?
“皇祖父,立嫡立长都该是我大哥,弘晨。孙儿无心皇位,更不想做个冷冰冰的帝王。”
当初,他被册立为太子时候,皇阿玛也是真心疼爱喜欢他这个孩子的吧。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就好像现在。
立皇太孙,利益大于真心。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真心,就好像自己的阿玛那样,将他当做儿子,很纯粹的儿子。
“皇祖父,若是要立太孙,我兄长最是合适。”
最好是跳过胤禛,直接立弘晨为皇帝,继承大统,按照规矩封胤禛为太上皇。
“放肆……”
“孙儿无心皇位,即便皇祖父立下,孙儿也会自请废位。”
皇权,高高在上的帝王,对他而言没有任何诱惑,不如阿玛温言软语是关心,也不如阿玛做的一碟糕点。
跪在身侧的胤禛恨不得上前去捂住保成的嘴,这样泼天的富贵,竟然就这样拒绝了?
诚然,立个太孙他心中不甚舒服,这也代表着自己的位置无可替代,是万岁爷对自己的认可。
“立,雍亲王嫡长子爱新觉罗·弘晨为皇太孙。”
弘晟心中长出一口气,甚好,自己这一世又可以随着额娘去看山看海,去看外面的世界,陪在额娘左右。
胤禟斜睨着胤?,想说什么最终没说,罢了,左右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老十两口子总不会害了孩子去。
瞧着平时模样,弘晨对老十的认可比对老四更多。
强撑着的一口气散,康熙闭上了自己浑浊的双眼,室内压抑的气氛中夹杂着呜咽抽泣,丧钟声很快回荡在京城。
德妃院子。
柔则扶着沉烟的手静静的站在乌雅氏跟前,手中捏着一颗漆黑圆润的丹药,一颗下去,立马送乌雅氏去见康熙。
得了那么多年宠爱,又表现的对康熙爷爱得深沉,总不好叫自己的夫君自己一人无人照料,去陪着走那阴间路,才符合德妃对外表达的,对康熙的爱。
“主子,倒是用不上这无色无味的丹药,想来三尺白绫最是合适太后娘娘。”
终于熬到了太后,又能如何?
“柔则,哀家是你姑母,若无哀家,你怎会有今日富贵,你这是要戕害婆母,谋害大清太后,是大不孝。”
“哦?可是,我这桩婚事,实非我所愿,为何到最后成了我抛弃未婚夫,嫌贫爱富,攀附王府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