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娥站起身来,走到殿门前,微微叹气:“明日朝堂上,哀家会让人上奏弹劾你,你就自请辞官吧,带上你的满堂儿孙,去崖州。”
张耆只能匍匐在地,声音颤抖:“谢太后娘娘!”
“家产我也不动你的,就去崖州做个富家翁吧。这一路,山高路远,我还是派杨怀敏送你过去。“
杨怀敏?送走曹利用那个?这一句话彻底击垮了张耆,本来就疾病刚好,人又晕了过去。
刘娥甩袖离开:“安排太医给张耆诊治,不要让他死在宫里了,让人送回府去。”
翌日,朝堂之上,张耆没有到场,请了病假。
一个小御史却站了出来:“臣有本参奏,枢密使张耆,掌家不严,大庭广众之下,小妾行凶,与其子凶斗,二人皆殒命,臣请弹劾枢密使张耆。”
平时这种奏折也不少,都是些御史“风闻奏事”
,不需要一点证据,就可以‘道听途说’拿来参奏。鸡蛋里挑骨头,大家也见怪不怪了。
通常就是太后申斥一番,这事也就过了。
但这次却不同,太后开了口:“哀家已派皇城司查证,确有此事,张耆驭家不严,着免除枢密使之职,迁任广南西路崖州通判。”
崖州?怎么又去那儿?挺挤呀。
这次就连王曾和晏殊都是瞪大了眼睛,仿佛是天上掉下来一个巨大的馅饼,众人都是不敢置信,却都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所谓墙倒众人推,张耆被贬官,让雄伟的大坝裂开了一个小口子。
第二日,朝堂诸公就像闻见了血腥味的苍蝇,疯狂地开始反扑、弹劾:
御史台继续“闻风奏事”
,将这几年张家所做的腌臜事,都列成罪状,整整写了二十多页的罪状。
晏殊,王曾也上了劄子,参奏张耆在任上,军法严苛,官军、禁军怨声载道。
就连张耆的“同谋”
,副枢密使夏竦,都参奏其任职之间,账目混乱,恐有贪腐之嫌。
一封封奏折上去,太后就算想保他的家产,也没保住,皇帝亲自下旨,查抄了张耆府邸。
……
而此时,温虚末早已经带着武踏雪,让乳母带着踏雪的孩子,离开了张府,去往北方。
温虚末赶着马车,还是有些不放心:“踏雪,张府被查抄,咱们就这么走了,会不会被官府通缉呀?”
武踏雪微微一笑:“我的户贴并不在张府,武家从未收过聘礼、聘书,我也未曾嫁进张府,朝廷的名册里,我甚至连个小妾都算不上……”
“哎,这些年也是苦了你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没想到最卑微的身份,却成了’逃出生天‘的法门。我已经让茗儿去了大名府,以武家的名义,购买了田产,想必能在大名府生存下来了。”
“咱们为何非要去大名府?”
“张家在大名府铺子最多,特别是那个苟或商行,有卢生表哥帮我运作,大部分的股子都已转到了我的名下。”
“张苟或这人挺精明的,他已经先回了大名府,会不会搞事情?”
“放心,表哥会收拾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