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安静下来,三人各自落座。玄尘没有说话,只是闭目凝神片刻,仿佛在感应着什么。广成子和景宸公主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待着玄尘的下一步动作。
片刻之后,玄尘睁开眼,站起身来,走到殿中央。他抬手,一道灵光自他掌心飞出,穿透殿顶,直入传道峰的山体。
灵光没入山体后,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整座山峰都微微一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沉睡中苏醒——那是两仪微尘大阵的阵盘,在山体内部缓缓升起,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举出来。阵盘悬浮在半空中,通体呈黑白两色,阴阳二气在其中缓缓流转,散着淡淡的灵光,如同太极图的缩小版。
玄尘抬手,又是一道灵光自他掌心飞出。那灵光中,一枚全新的阵盘缓缓浮现——这是太极八卦阵的阵盘,通体呈青灰色,表面刻着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每一个方位都对应着一种不同的卦象,彼此之间以细密的道纹相连,浑然一体。这枚阵盘是他前几日空闲时暗中炼制的,虽然时间仓促,却已经足够稳固。
两枚阵盘悬浮在半空中,一黑一白,一阴一阳,仿佛天生就应该在一起。玄尘双手结印,一道道法力如同流水般涌出,将两枚阵盘包裹其中,引导着它们缓缓靠拢。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道法力都恰到好处地融入阵盘的纹理之中,仿佛在缝合一件精密的天衣。广成子和景宸公主站在一旁,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知道,玄尘正在做一件重要的事——升级护山大阵。
两枚阵盘在法力的引导下逐渐靠拢,边缘相互接触,出细微的嗡鸣声。那嗡鸣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快,如同无数蜂鸟振翅,又如同古琴上被同时拨动的数十根琴弦。
紧接着,一道柔和的光芒从两枚阵盘的交界处亮起,光芒逐渐扩散开来,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当光芒缓缓收敛时,两枚阵盘已经合二为一,化作一枚全新的阵盘——太极两仪八卦阵盘。阵盘上,太极图在最中心缓缓旋转,八卦的纹路环绕着太极图排列,每一卦都散着独特的道韵,彼此之间如同齿轮般精密地咬合在一起,浑然天成。
玄尘双手托着那枚阵盘,仔细端详了片刻,确认没有瑕疵,才缓缓呼出一口气。他走到殿门口,抬手一送,那枚阵盘便如同离弦之箭,射入传道峰的山体之中,深深嵌入地脉深处。
阵盘入体的瞬间,苍月山脉上方的天空出现了一瞬间的异象——一个巨大的太极八卦图案在天幕上显现了一瞬,又迅隐去,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云层中残留的一道淡淡的光晕还在缓缓流转。
玄尘转过身来,看向广成子和景宸公主,语气中带着几分满意:“好了,太极两仪八卦阵,两阵合而为一,攻防一体。这下,除了圣人亲自出手,谁也进不来,谁也不知道这里生了什么。天宫那边若是再派人来查探,也只会看到一座普普通通的山脉,看不出什么端倪。”
景宸公主目光微动:“那我们以后,就不必再那般小心翼翼了?”
玄尘点头,又看向二人,语气正式了一些:“此番大比之后,金灵,你就留在山中教导弟子。门中事务繁多,弟子们也还需要有人指点。广成子师弟,劳烦你下山传道。北荒洲幅员辽阔,还有许多地方未曾有人踏足,你先从苍月山脉周边开始,一步一步往外走。天罡三十六星主也派下山去,不必扎堆在北荒洲,让他们遍布五洲四洋,走到哪里,玄门的名声就传到哪里。一两个人传道,终究有限。只有让更多人走出去,才能让更多人知道玄门的存在,才知道这北荒洲也有一个向道而行的去处。”
广成子和景宸公主同时点头。广成子开口道:“大师兄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我会先挑几个机灵的星主,让他们分头出。至于我自己,先往北走走看,看看北荒洲更深处还有没有修士聚居的地方。”
他的语气沉稳而坚定,仿佛已经在心中盘算好了路线。
景宸公主也道:“山中的事务我自会安排好。等到传道的人回来,我这里也能及时接应,不至于让回来的消息无处安放。”
玄尘看了他们一眼,缓缓说道:“莫要忘了,咱们来此的目的——便是要让地灵界都知道玄门之名,凝聚气运,好与师祖里应外合,共度难关。这一点,才是根本。”
广成子和景宸公主对视一眼,同时拱手:“大师兄说的是。”
他们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同于方才的郑重。
殿外,午后的阳光正好,穿过新布下的大阵,在广场上洒下一片温暖的光影。而下午的比试,即将开始。
午后的阳光穿过云层,在苍月山脉上洒下一片暖融融的金光。经过一整个上午的休整与调息,那些观战的弟子和星主们早已重新聚集在广场上,等待着下午的重头戏。山风穿过广场,带来草木的气息和远处溪流的声音,将上午比试留下的法力余韵轻轻吹散。
七座擂台已经撤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更大的擂台,位于广场正中央,方圆约有五丈,四角矗立着四根更高的玉柱,柱身上刻着比之前更加繁复的符文。那是一道精心布置的防护阵法,足以容纳七位高手在台上展开持久战,而不至于让余波伤及台下观战者。青玉为基,白玉为栏,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一座微型的决斗场,静静等待着今天的真正主角们。
七道身影站在擂台前方,一字排开。他们的道袍有的还带着上午战斗留下的细微破损,有的已经换过一身整洁的衣裳,有的正闭目凝神,有的在活动手腕关节,以调整到最佳状态。
七人之中,青瑶站在中间,面色平静如水,那柄长剑垂在身侧,剑鞘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看不出丝毫紧张或兴奋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