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尘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眼中那一丝赞许却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他继续将目光移向其他擂台,仿佛在默默记录每一个弟子的表现,将他们的优点与不足都记在心中。
就在此时,他的神识微微一动,感应到了什么。他抬起头,望向南方天际,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声音虽轻却带着几分笃定:“景宸,你不用回去了。应该也不必急着走了。”
景宸公主微微一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天边一队人马正从南方飞来,旗帜鲜明,仪仗整齐,为一人身着紫色官袍,正是天君身边那位近侍。他们的度不疾不徐,仿佛只是来送一封信,而不是来传什么重要的旨意。那位近侍看起来心情不错,一路上还不时与身旁的侍从交谈几句。
那队人马在广场边缘缓缓降落,近侍下了玉辇,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到云台前,朝着玄尘拱手行礼:“小臣拜见大道君。见过公主殿下。见过这位上仙。”
他又朝着广成子微微颔,态度倒是恭谨有礼,不卑不亢。
玄尘笑着还礼,语气随意:“近侍怎么来了?天宫可是有什么要事?”
他又看向景宸公主,眼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该不会是来催公主回宫的吧?”
景宸公主眉头微挑,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你来干什么?不会是父君派你来催本宫回去吧?”
那近侍连忙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卷金色的圣旨,展开,朗声宣读起来。圣旨的内容不长,大意是:天君准许景宸公主留在北荒洲,但不可给大道君增添麻烦;又感谢大道君对公主的照拂,希望公主能在此间修行有道,增长见识,不必急于回宫。
景宸公主听完,愣了一下,目光转向玄尘,眼中满是“果然如此”
的意思,却还是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本宫领旨。”
她接过圣旨,展开看了片刻,确认无误后,才收入袖中。
玄尘笑着挥手:“远来辛苦,请入座喝杯茶再走。”
近侍却摆手道:“多谢大道君好意,小臣还需回天宫复命,不敢久留。”
他拱了拱手,上了玉辇,仪仗队便升空飞离。眨眼间,队伍便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消失在南方的天际。
景宸公主端着圣旨看了片刻,才转头看向玄尘,语气中带着一丝认真:“大道君,你怎么知道父君会下这样的旨意?”
玄尘微微一笑,目光落回擂台上,语气轻松却带着几分深意:“天机不可泄露。”
他没有再多解释,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下方的比试。
擂台上的战斗还在继续。十三座擂台上,有的已经分出胜负,有的还在胶着。那些胜出的弟子走下擂台时,有的面色平静,有的微微喘息,有的带着淡淡的笑容,有的则若有所思地复盘着方才的比试。而败者虽然神色各异,却都朝着对手拱手一礼,然后默默走回观战区,没有过多的抱怨或懊恼。
当最后一座擂台上的战斗结束,十三名胜者已经尘埃落定。他们站在各自的擂台上,虽然面色各异,却都带着一种完成了一阶段挑战后的从容。广场上的灵光渐渐平息,那些漂浮在空中的法力余韵如云雾般缓缓散去,仿佛在为下一轮的比试腾出空间。
广成子走到云台边缘,目光扫过那十三人,声音沉稳:“十三名胜者已出,请到云台前集合。”
十三人陆续从擂台上走下来,在云台前列成一排。他们的站位没有按照修为高低排列,而是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条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洗礼,准备迎接下一轮的挑战。
玄尘微微点头,站起身来:“下一轮抽签,十三人中当有一人轮空,直接进入前七。其余十二人两两对战,胜者进入前七。败者淘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十三人,语气平静如常,“抽签吧。”
广成子从袖中取出签桶,放在桌案上。桶中放着十三枚竹签,其中一枚是空签——抽到空签的人将直接轮空,进入前七名,无需参加这一轮的比试。
十三名弟子依次上前,从签桶中取出属于自己的竹签。他们有的在抽出竹签时屏住了呼吸,有的面色平静如常,有的低声嘀咕着“希望不要抽到太强的对手”
,有的则在看到竹签上的号码后暗自松了口气。当最后一名弟子抽出竹签时,结果已经明朗——青瑶抽到了那枚空签。
青瑶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竹签——上面什么也没有刻,光滑如新。她微微一怔,随即收起竹签,没有多说什么。旁边几个弟子投来羡慕的目光,但青瑶只是平静地退到一旁,仿佛轮空只是一件寻常的事情,不值得过于高兴或炫耀。
玄尘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回去好生准备吧。下午还有比试,不要松懈。”
他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分量,仿佛是在提醒她不要因为轮空而放松警惕。
青瑶拱手:“弟子遵命。”
她转身走回观战区,寻了一处安静的位置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调息。
其余十二名弟子则按照抽签结果,各自走向对应的擂台。他们知道,这是通往最终决战的关键一步。胜则进入前七,败则止步于此,无缘下一轮的较量。秋日的阳光在他们肩头停留了片刻,仿佛也在注视着他们的选择。
上午的比试结束后,弟子们各自散去,或去用饭,或去休息,或去复盘方才的战斗。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几座还未撤去的擂台在秋日的阳光下静静矗立,仿佛在回味方才的战斗。玄尘起身,带着广成子和景宸公主回到大罗宝殿。殿门在他们身后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