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孟青插进话来:“你既然这么懂律法,那你知不知道,若子孙违犯教令,谓有所教令,不限事之大小,可从而故违者,杖一百。”
“你祖母让你把铺子交给家里掌管,也是怕你年轻被人欺骗,又不是不给你了,你却这般顶撞你祖母,执意不从,如此大不孝,你祖母就是当场打死你,也没人能说个‘不’字。”
他心下冷哼,这下总没得说了吧。
大周以孝治国,“不孝”
归为“十恶”
之中,子孙不孝,家长殴杀者仅徒一年半矣,而过失杀者无罪。
妘缨神情毫无波澜,看着他淡淡道:“大老爷这是现用律法光明正大抢嫁妆不成,所以拿‘孝’来压我了?”
云孟青一怔,大怒:“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何曾想要抢你嫁妆?要不是担心你连累云家,你以为我愿意为你费这个心?!”
妘缨挑眉,语气疑惑好奇:“哦,那方才大老爷和老夫人都说,要我将铺子交给家里掌管,敢问——云家如今是谁当家?是大伯母吧。”
云孟青脸色微变,张嘴正要说话,就见她看向云老夫人:
“口口声声为了我好,敢问老夫人,你到底是真的为了我好,还是为了助大老爷侵吞弟媳遗孤之产?”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话音落下满堂死寂。
云孟青脸色铁青,指着妘缨气得说不出话来。
云老夫人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她瞪着妘缨,胸膛起伏,半晌,才出声音:“你……不识好歹!”
云仲远原本还在赞叹妘缨的口才颇有舌战群儒的气场,忽地反应过来她舌战的是谁,忙开口低斥道:“怎么和你大伯和祖母说话的?他们也是关心你,你不领情便罢,怎可对他们如此出言无状?还快不给你祖母和大伯赔罪!”
妘缨老神在在,纹丝不动。
云孟青气得甩袖大步离开。
云老夫人沉着脸,由陈妈妈不停抚着胸口顺气。
云仲远上前倒了杯水递给云老夫人:“她不懂事,母亲莫要与她计较,儿子罚她抄十遍《孝经》给母亲赔罪。”
云老夫人推开他递来的水,闭上眼,语气疲惫,伸手揉着胸口,喘不上气一般:“我是管不了她了,我也不管了,好心好意为她着想,反倒说我不安好心,随她怎么折腾吧,我不管了。”
云仲远自是出言细细安慰哄劝,转头想让妘缨过来道歉,却见堂中空空,已经不见了她的身影。
云仲远不由竖眉,方才才生出来的慈父心瞬间散了个干净。
这逆女!
逆女妘缨已经带着阿圆回到了海棠苑。
阿圆嘴角的笑意太明显,素秋看着不由调侃:“捡到银子了啊,这么高兴?”
阿圆咧着嘴,眼睛亮晶晶:“比捡到银子还高兴。”
素秋挑眉:“哦?”
“老夫人联合大老爷和二老爷,想逼着小姐把铺子交给大夫人管,小姐一个人舌战他们三个人,把大老爷气走了,把老夫人气得说不出话哈哈哈哈……”
阿圆哈哈大笑,笑完又撇撇嘴:“二老爷还在哄她呢,真是老不羞,一把年纪了贪得无厌,抢东西没抢到,还要儿子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