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你难道怪我,怪三娘?”
沈璋说到“三娘”
两个字,声音低了低,带了几分沉痛。
“三娘从小懂事,不想你我父子因她的婚事生了嫌隙,哪怕不愿嫁到京城,也还是让我应下了这婚事,千里迢迢来到京城,却是来送死。”
不知是不是“死”
字刺痛了沈明谦,他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沈璋看着儿子这副命不久矣的模样,责怪的话到底咽了回去,伸出手帮他拍了拍背。
沈明谦咳得眼泪都流出来。
“我也是为了三娘好,勇毅侯府看中这门婚事,她嫁过去就是世子夫人,以后就是侯夫人,当家主母,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没人敢欺负她,我哪里错了?”
沈璋一语戳破他冠冕堂皇的话:“想荣华富贵的是你,不是三娘,你不过是看中了勇毅侯府给出的聘礼,别拿三娘做借口。”
沈明谦想反驳,被沈璋堵了回来——
沈璋沉沉盯着他:“不论你是为了谁才定下这门婚事,三娘被害死,也是因为你当年行事不端所致,抵赖不得。”
见沈明谦闭了嘴,脸色灰败下来,他问道:“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厨娘说你当年为了接待京中来的大人物,阴差阳错致使她家破人亡,可是真的?你未曾与我提过这件事。”
房顶上的妘缨暗暗压低身子,屏住呼吸。
沈明谦低头沉默着,许久,才开口道:“父亲,此事……我不能说。”
不能说?
不仅沈璋愣了愣,妘缨也微微眯起眼。
沈明谦不说,沈璋也不再逼问,只道:“我明日一早就进宫见陛下,帮你递了辞官折子,你明日收拾好东西,后日咱们启程回川中。”
沈明谦一怔,不由愕然喊道:“父亲!”
他寒窗苦读十几载,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总算混到个六品官,虽然是个清闲职位,但不是没有上升的空间,就算他十年前判案不当,但他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难道还要丢掉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乌纱帽吗?
“三郎,你还没看清吗?”
沈璋厉声道。
他脸色黑沉:“三娘,还有你的妻儿,他们并非死于所谓旧怨,而是死于皇权争斗,你再继续留在京城,别说乌纱帽,你脑袋都不知道还能在脖子上悬多久!”
沈明谦睁大眼睛,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皇权争斗?父亲,你在说什么?”
这与皇权争斗有何干系?
沈璋看着他摇摇头叹息一声:“早知你不是混官场的料,我才让你去秘阁修书,谁料还是让你卷进了这些是非里。”
“是我的错,没早些阻止你,如今祸已酿成,及时止损方为上策。”
“京城这几年怕是不太平,三郎,咱们先避其锋芒,养精蓄锐,日后总有机会再入朝堂,就算以后做不了官了,也能避免把整个沈家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