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寅正,天还没亮,云琅便睁开了眼。
他坐起身,听到一旁窸窸窣窣的声音,转头与正在穿鞋的宋新对上视线。
昏暗的房间里,宋新乌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幽幽问:“从嘉兄,你那安神香,还有么?”
……
云琅五根香用完,七月也过完了。
任平生的案子闹得愈沸腾,大街上出现了更多的文章策论,还有诗赋,不过短短几日,整个京城上下都知道了任平生的遭遇。
茶馆里,说书先生抓住时机,将任平生的事编成故事,说得那叫一个跌宕起伏,扣人心弦,闻者伤心,听者义愤。
一时为任平生鸣不平的声音甚嚣尘上。
清风茶馆二楼包厢,袁赋正撑着几案,闭眼听楼下说书先生妙语连珠,说到精彩处,下方客人大声叫“好”
,他也跟着拍了下膝头:“好!”
随从端着托盘从门外进来,将茶盏放到他手边,见他这模样不由笑了,道:“公子今日还敢跑来茶馆,不怕被人扔臭鸡蛋?”
随着任平生的事情传开,京中百姓对荣国公府可谓是骂声一片,荣国公府的大门口都成了烂菜叶堆积地了。
听说昨日荣国公下朝回来,还被人扔了臭鸡蛋,那臭鸡蛋不知道从哪里飞来,正中荣国公脑门,汁水流了满脸,气得荣国公要找人算账,结果毛都没找到。
袁赋想起昨日荣国公的狼狈,也跟着笑了,悠然道:“这京中有多少人知道荣国公府还有个袁赋,我走在大街上都没人认识,怕什么?”
随从微微一笑,又问道:“公子可知道最初那篇文章是谁写的?”
袁赋摇头:“不知。”
京兆府都没查到,他又怎会知晓?
“这人倒是抢在了公子前头出手。”
随从道。
袁赋抿了口茶,神情闲闲:“省去了我的麻烦,也挺好的。”
“公子放弃任平生这颗棋子了?”
袁赋笑了笑,伸手拈起桌上棋盘里的棋子,放在手里把玩,道:“我留着任平生这颗棋不过是为了对付荣国公府,无论他在谁手里,只要能把箭射向荣国公府,就是好棋。”
随从点点头,声音低沉:“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急,最好的时机还未到,朝堂上还没吵出结果呢,得看看咱们那位皇帝陛下,这次是打算继续选择孝心,还是选择——民心。”
袁赋手一松,棋子“吧嗒”
落进棋盘,打乱了原本的棋局。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奏。”
看着出列的御史中丞,众臣神情平静。
这几日每日都是这个流程,已经适应了。
龙椅上年轻的皇帝亦面容平静,不辨喜怒:“准。”
“陛下,臣要弹劾荣国公袁见山纵子行凶,仗势欺人,坏我朝纲纪!弹劾大理寺卿云仲远徇私枉法,迎合权贵,陷忠烈遗孤于死地!”
御史中丞话音落下,原本心如止水的众臣神情有了变化,皆看向站在文官前列的云仲远。
这几日御史中丞每日不是弹劾荣国公,就是弹劾昌平长公主,再不就是弹劾京兆府尹张朝晖,没想到今日又多了个云仲远。
任平生这个案子,虽然是由京兆府审理,但最后却是由大理寺终审。
任平生以“故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