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我就昨天打了一遍腹稿。”
他忧愁道。
甚至都没动笔,一晚上过去,哪里还记得清楚?
还是三道,他现想都来不及,谁知道祭酒会问哪一道?
宋新安慰他:“没事,也不一定会点到你呢。”
讲堂里,身穿蓝色国子监监生服制的学生们分列而坐。
鬓斑白的国子监祭酒站在堂前,讲解前先提问。
“云琅。”
坐在人群中的云琅心里一跳,暗道倒霉。
“自靖,人自献于先王,何解?”
云琅回忆着昨天打的腹稿,脱口而出:“君子之去就死生,其志在于天下国家……”
口若悬河,娓娓道来。
坐在他身旁的宋新仰头看着他,神情怪异,方才不是还说只打了遍腹稿么?云从嘉何时变得这般黄公好谦了?
一篇经义论文说完,祭酒捋了捋胡子,神情满意,点点头:“不错。”
他看着云琅眼中浮现欣赏,有心想要探探他的学识深浅,便没让他坐下,继续问:“可以与,可以无与,与,伤惠;可以死,可以无死,死,伤勇,何解?”
随着第一道经义解完,云琅紧张的心跟着平静下来,见祭酒紧接着问第二道,也毫无慌乱,继续出言破题:“盖君子之动,必于义无所疑而后……”
“……”
祭酒到底是祭酒,一堂经义课讲了大半天,令众人皆获益匪浅。
然此次课堂上,最出风头的当属云琅。
回去路上,他免不了被同窗们围着打趣。
“从嘉兄,祭酒可是颇为欣赏你,此次秋闱,你定是稳了。”
云琅有些脸红,谦虚道:“哪里,不过是祭酒宽厚,不愿在秋闱前打击我才如此说。”
宋新啧啧两声,斜眼看着他,阴阳怪气:“有些人还骗我说自己没做准备,怪不得昨日那么晚睡早上还起那么早,就是为了方才吧。”
“真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祭酒问我,我一紧张,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云琅不由汗颜,他当真没做准备,也不知为何,他今日只觉头脑清晰得惊人,神清目明,才思敏捷。
现场做的文章竟比昨日打的腹稿还要好。
众人自然不信,只有紧张起来忘记的,哪有越紧张越想起来的?
云琅百口莫辩。
不过大家也就只是调侃几句便过了,并未往心里去,继续说说笑笑谈论起祭酒讲的内容要点来。
是夜,云琅喊住正要上床的宋新,将手里的香递过去。
“这是家妹做的安神香,我用着还不错,子故兄要不要试试?”
宋新写策论写得头昏脑涨,闻言也没推拒,接过来道了声谢,放到床边几案香炉里点上。
他正要躺下,一转头却见云琅也正在点香。
“咱们一间屋子点两支安神香是不是太多了?”
他问道,心生担忧:“明日起晚了要被先生责罚的。”
云琅收好火折子,看着细白的烟雾直直升起,抿了抿唇,迟疑道:“应该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