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累了,三儿子出事,他也心痛,但这份心痛随着昌平长公主的大闹,逐渐消散,并转变成不耐烦,眼下只想赶紧把儿子葬了,让这件事早点过去。
天知道他这十天是怎么过的,昌平长公主前脚闹完,他后脚上门给人赔罪。
赔完这家赔那家,这辈子的老脸都要丢尽了。
他家门第再高,也经不住这么得罪人。
昌平长公主可以不在乎,他还要与人同在朝堂上共事的,免不了经常打交道,总还要留些脸面。
“棺材已经钉死了,现下又要开棺验尸,冒犯茂哥儿遗体不说,万一什么都没查出来,怎么对得起茂哥儿?”
荣国公心中烦躁,语气不由重了些:“京城看咱们家的笑话也该看够了。”
他不说这话还好,此话一出,昌平长公主原本有些动摇的心反而又坚定了。
“笑话?”
昌平长公主冷笑一声:“本宫倒要看看,谁敢笑话本宫?”
她堂堂长公主,皇后嫡出,除了她父皇母后,这天下再没有比她身份更尊贵的人,谁敢笑她,她就让谁从此再也笑不出来!
“父亲,不如就听母亲的吧。”
袁信忽然开口。
荣国公皱眉看向他:“你也跟着胡闹什么!”
袁信回头看了妘缨,轻咳一声,道:“三弟年纪轻轻出了这样的意外,母亲伤心难过,不愿接受现实也是正常,不说母亲,就是父亲和我,不也惶惶失措?”
“反正现下吉时已经误了,横竖今日下不了葬,不如就验一验,也好让母亲心安,说不定三弟真有冤屈呢?咱们查都不查就这样将他葬了,才是对不起他。”
荣国公拧着眉,见昌平长公主目光灼灼盯着他,显然不打算改变想法,只得叹了口气道:“那就验一验吧。”
昌平长公主眉目一松,立即起身:“那现在就去京兆府找仵作验尸。”
她扶着孙嬷嬷的手往外走,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妘缨:“你也跟着来。”
要是这女子敢骗她,她就杀了她给茂哥儿陪葬!
昌平长公主眼中掠过一抹狠色,暗自哼了声,转头迈步出门,看也没看侍立在一旁的年轻男人一眼。
男人似乎也不在意,只默默走在最后,像一道影子。
妘缨被仆妇带着上了荣国公府的马车。
她朝远处神情焦急的阿圆三人抬手,示意他们跟上。
丧队转身回城,让一众围观百姓摸不着头脑。
“这是何意?不下葬了?”
“怎么回去了?”
“啥意思,难不成真有冤屈呐?”
“快看,他们往京兆府去了!”
京兆府!
这是要去告官啊。
看来这袁三公子的死还真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