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高临下看着范大老爷,淡淡道:“我要告官。”
说完便转身迈步。
告官!
上一次听见这两个字,还是前天,两个字一出,范氏药铺就被官差围了。
这次又听见这两个字,范大老爷当即眼皮子一跳,忙喊住她:“你等等!不能告官!”
妘缨停住脚,转身看着他不语。
“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给我找麻烦吗?”
范大老爷咬牙。
妘缨扬唇笑了:“这个时候可是我特意选的好时候。”
落井下石的好时候。
“你!”
范大老爷脸色微黑:“你是来威胁我的?”
“是啊。”
妘缨大方承认,“范家才被人告售卖假药以次充好,范氏药铺的名声已经坏了,想来大舅舅也不想又被告侵占外甥女的嫁妆,把范家的名声彻底葬送了吧?”
三天之内当两次被告,就是再好的名声也经不起这般消磨。
尤其侵占嫁妆这种事,可比售卖假药要更难挽回形象。
售卖假药毁掉的名声只在于买到假药的人,只要事后给予安抚,再做些免费赠药、免费看诊之类的好事,不愁名声不回来。
但嫁妆这事不一样。
嫁妆乃女子私产,这不仅仅是律法规定,也是社会共识,对于侵占女子嫁妆的行为,是要遭世人唾弃白眼的。
堂堂范氏药铺的东家,霸占外甥女嫁妆不还,还被告上府衙,那可就真成了一辈子洗不掉的污点了。
关键这女子手里真有证据,那老婆子的遗嘱还在官府备了案。
他虽然有通判的关系,但药铺那边还需要通判帮忙疏通,总不能一回麻烦人家两次,况且这女子也不是没有人脉,公事大人可还在江宁府没走呢。
“你一定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范大老爷沉声问。
“大舅舅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不是我要闹到这个地步,而是你太贪心了。”
妘缨摇头:“人心不足蛇吞象,早晚有被撑死的这一天。”
他太贪心了?
谁不贪心。
他经营那些铺子田产也付出了心血,凭什么她说拿走就拿走?
“嫁妆……”
范大老爷吐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心在滴血,“嫁妆我这两日便会清点清楚,交到你手上。”
范氏药铺乃是范家立身之本,事到如今,也只能弃车保帅了。
“那就等大舅舅的消息了。”
妘缨达到目的,也不多留,立即转身离开。
……
……
范氏药铺假药的风波沸沸扬扬闹了三天,以铺子里的两个管事和伙计合起伙来偷梁换柱,换了药铺的好药,暗中运出去高价转卖谋利的结果落下帷幕。
两个管事和伙计皆被被杖责六十,而后赶出了铺子。
买到假药的民众,范氏药铺皆给予两倍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