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缨点点头表示明白,没再理会这人。
三人一路来到关押重刑犯的地方,看守见到王眷,立刻便放了行。
监牢里光线有些昏暗,潮湿而阴冷,能听到有什么窸窸窣窣爬动的声音,还有犯人们的打鼾和哼唧声,牢房深处间或传来一两声惨叫,很有些渗人。
妘缨跟在王眷身后,借着墙壁上微弱的灯光辨识脚下的路,吧唧吧唧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响,清晰而刺耳。
妘缨能感受到两边牢房里的人朝他们投来的视线。
麻木的,邪恶的,贪婪的,不怀好意的。
黏黏腻腻的恶心。
妘缨面色如常,从这些视线里穿过,跟着王眷来到最里面的审讯间。
“大人。”
几个狱卒忙朝王眷行礼,好奇地看了几眼妘缨。
王眷摆手免礼,吩咐道:“将郭应春带来。”
“是。”
两个狱卒将架子上被打得浑身是血看不清面貌的囚犯解开拖走,另外两人则去牢房提郭应春。
室内剩下的一个狱卒殷勤地擦了擦椅子,请王眷坐了,随即便抱着桌案上的茶壶快步出去了。
妘缨打量了一番审讯间。
天窗透进来的光和屋内的几盏灯将房间里照得分明,让她能清楚地看清屋内的情景。
一面墙壁上还有一旁的长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沾着血迹。
邢架旁边的铜盆里燃着炭火,烙铁放在火里,已然烧得通红。
对于初入此地的犯人,很有些震慑作用。
妘缨倒是没什么感觉。
妘家有惩戒堂,这里有的刑具,那里都有,这里没有的,那里也有。
她还曾在那里受过刑,这里的审讯间对她而言,毫无威慑。
“大人,人带来了。”
身后传来狱卒的声音。
妘缨回头,见狱卒押着个年轻男人进来。
男人手脚都带着镣铐,身上雪白的囚服血迹斑斑,头凌乱,脸上也染着血和灰尘,颇为狼狈。
但妘缨依旧一眼认出这张昨夜才在梦中见过的面孔,只不过相比梦中的风度翩翩,面前的人要憔悴得多。
狱卒解开镣铐,将郭应春绑到刑架上。
郭应春只看了妘缨一眼,便移开视线看向王眷,他神情无奈:“大人,草民说的都是真的,您就算打死我,我也还是这些话,您到底为何不信,非要几次三番折磨于我?”
王眷神情淡淡:“自然是你说的话不足以取信。”
“我就是不想受刑,所以才主动来投案的,没想到临死之前还是要受一遍刑罚之苦。”
郭应春叹了口气,“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自什么。”
“这回又准备用哪个刑具折磨我?”
他看向一旁的刑具,语气讽刺。
王眷笑了笑:“这回不用刑,只是有几件事情想问你。”
“只要不受刑就好,大人请问便是,我定有问必答。”
王眷看向妘缨。
妘缨上前几步,站到郭应春面前,看了他一会儿,问道:“你可认识我?”
郭应春愣了愣,眼神疑惑:“姑娘是?”
妘缨微笑:“我叫阿廿,是范玉瑶的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