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缨道:“不知郭应春是如何说的?他为何要杀我六表姐?”
虽然认识这个女子并没有几天,但从几次接触来看,也能看出她不是那等不知分寸鲁莽冒失之人。
郭应春是杀人重犯,未结案定罪之前,他的口供一般是不能透露的。
这女子知书懂礼,不会不知道这些规矩,眼下却当着他的面打探郭应春的口供,一定有她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有之前的信任在,王眷便没对她隐瞒,据实以告道:“他说是因为他心里有了别的女子,想要退了与范六小姐的婚事娶那位女子为妻,但家中父母不同意,他抗争无果后,便对范六小姐起了杀心,谋划了这起杀人之行。”
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但细想之下又有些荒谬。
如果真的只是想退婚另娶,明明有更多简单不费力甚至两全其美的方法,何必一定要选择既麻烦又费钱且风险最大的法子?
“我问过他父母,他们也证实郭应春确实和他们提过想和范六小姐退婚,他们没答应,还斥责了郭应春,后来郭应春便没再提过退婚之事,他们便以为他已经歇了心思,没想到他竟然直接买凶杀了未婚妻,他们也是昨日郭应春来府衙自之后才知道范六小姐之死与他有关。”
王眷说道。
有了郭大老爷夫妇的证词,郭应春的口供就显得更合理了,但他总是觉得这其中不对劲,但一时又找不到头绪。
郭应春咬死了这套说辞,上了两遍刑也不曾改口,并且其描述的买凶杀人的过程也都与孙大山的供词对得上。
看似没什么问题,他却放心不下,是以暂时没有做出判决。
原本想着看能不能从梵音寺那边入手再查探一番,如果还是没有收获,就只能结案了。
毕竟提点刑狱司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案子堆积如山不说,还有陛下交给他的任务,更是耽误不得,总不能把精力一直耗在这一件事上。
但这女子今日的出现,倒让他有了些许期待,甚至隐隐有种会生什么大事的心潮澎湃之感。
妘缨自是不知王眷心中所想,她若有所思:“郭应春说,他心中有了其他女子,向家中提过退婚?
“是何时的事?”
她问道。
“两个月前的事,他说是在上元灯会时,对那女子一见钟情。”
“两个月前……”
妘缨回想着梦中所见,忽地笑了笑,没再继续询问,转而问道:“不知可否让民女见郭应春一面?”
见面?
本以为会她提供什么有用线索的王眷不由一怔:“你见他做何?”
“民女有些话想要问他。”
王眷眉头微皱:“该问的我们都已经问过了,不瞒你说,我们还对他用了刑,但此人意志颇坚,就算你问,他恐怕也不会说实话。”
“民女知晓。”
妘缨点点头说道,她唇角微勾:“但民女并非是想从他嘴里听到真相,只是想确认几件事。”
真相。
王眷瞬间抓住她话中关键。
这女子果真有线索。
王眷立刻起身:“你随我去监牢。”
他说着走到堂中,看了王京华一眼:“你留在这里,不要乱跑。”
王京华瘪了瘪嘴,不敢违逆,只好朝妘缨眨了眨眼,应声道:“知道了父亲。”
妘缨回之一笑,转身随王眷离开。
有王眷在身旁,无人敢拦路,但他们身后却多了个人。
那人脸上戴着铜制面具,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身高腿长,走路无声无息,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不要怕,这是我的护卫,跟在我身边保护我的安全的,不会伤害你。”
王眷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