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淮手握纏絲繞,軟劍如鞭般甩出,直接用劍尖生生將楊陌的一隻眼睛抽出來!
這還是楊陌在剎那間恢復了點理智,本能偏了下頭避開,不然只怕他頭蓋骨都能被易淮給開了!
而且易淮和燕奕歌這麼一轉,在易淮抽掉了楊陌的一隻眼睛時,就是燕奕歌面對攻過來的那位蒙面人和楊陌。
甚至楊陌都還沒開始感覺到疼、他的眼珠子在空中飛著還未落地時,燕奕歌就出招了——
一道月分明!
這一次不是三四個人一起面對燕奕歌,楊陌哪怕感覺到了危險,在眼睛傳來的巨痛下,痛苦地低吼著想要抬手提劍去擋,也沒有辦法和同伴應對出全力的燕奕歌。
不僅因為他已經進入了衰竭時,也因為他們終究是比不過燕奕歌的。
血腥味加重,被揚起的雪幕都浸染了紅色再落於地面。
蒙面人都知道,這時候再沖向燕奕歌,就像是自己往黃泉跳,所以他們選擇去攻易淮。
「結陣!」
有人喝了一聲,然後向四周散開。
易淮不可能給他們前搖的時間,燕奕歌一鬆手,他就如鷹一般飛出,直直衝向其中一個獵物。
易淮想,他可能知道他的內力突破到了第四層的那種「清明感」到底是什麼了。
因為在他氣沉丹田,只留了一成內力壓制閻王追命,用出「百川入門」,而不是他自己的劍招的那一刻,他忽然感覺這個世界好像有一剎那的凝滯。
時間短得連半秒都沒有,可他卻這短短一霎中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的變化,還有更為奇妙的感覺——他知道他該怎麼樣能殺死面前的人。
易淮沒有任何猶豫地出招了。
仿佛只是樸實無華的一劍,但卻是帶著劍意的一劍,而且是最純粹的殺意。
這一劍揮出時,在易淮面前的蒙面人其實是反應過來了的。
他提劍去擋,可易淮只是用一把軟劍就生生削斷了他的劍,還有脖子。
他甚至還能在鮮血噴濺出來前翩然擰腰凌空一轉,用面具擋了飛濺的血,也再落在了燕奕歌背後,貼著燕奕歌站得筆直。
易淮閉著眼睛,那張精緻到不真實的臉沒有半點神色,是漠然的。
他白衣飄袂,一甩手,軟劍上的血就浸染到了雪地里。
這一刻的他,就好似仙人一般,一時間竟叫其他人都呆滯在原地愣神片刻,無人敢動。
尤其就在易淮暴起時,燕奕歌也直接廢了楊陌的行動能力,還將另一個蒙面人傷得不輕,使得他只來得及拉著楊陌退開。
一下子可以說是折損了三個戰鬥力,這都是他們始料未及的。
但他們並非那種容易退縮的散沙,更不是容易因為雞被殺就被嚇到的猴子。
「……那個叫易淮的動不了了!」
都是高手,自然能夠感覺到易淮正強撐著。
更別說燕奕歌在收勢的瞬間就回身攬住了靠著他才能撐著的自己。
只有一成內力壓著閻王追命,久違的虛弱湧上來時,甚至還帶著疼痛和冷到易淮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結霜的感覺,又全部一股腦地傳遞給了另一個他。
燕奕歌扣著他腰的手收緊,在回身的剎那就起勢。
受傷較重但還沒死的蒙面人眸色一凝:「是『楊柳春煙醉』!先上!」
他隨手將已經快要失去意識的楊陌甩開,然後仿佛帶著一腔孤勇握著劍再次衝上去。
「阿淮。」
燕奕歌只喊了一聲,易淮在他出聲前就咬緊了牙關抬手。
他知道他現在已經沒有力氣去抵擋任何一招了,那麼他所有的力氣都要用來做一件事。
易淮摟住了另一個自己的脖子,拼盡全力一跳,夾住了自己的腰,像是個樹懶一樣掛在自己身上。
也就是在他完成這個動作時,六人的攻擊再次從四周而來,幾乎成圈一般將他們包圍。
燕奕歌手腕翻轉,薄柳繼續起勢,僅僅靠另一隻手執著他跟易淮換過後的纏絲繞,以常人無法想像的度不停地翻轉手臂,再加上側身避讓的動作前後左右切換著去擋每一招。
他甚至可以說是一心三用,只是這六人也真的很有本事。
燕奕歌又不是神,當然也有閃避不及的時候,刺向他左肩的那把劍他避讓不及時,易淮就咬著牙抬起了手裡的劍鞘,勉強擋了一下,卻也還是讓那把劍刺進了他的肩臂一點。
不過劍鞘尾巴上的寶石也應聲而碎,那是一個機關。
藏在寶石後的十幾根細若髮絲的毒針直接衝著那人飛出,只是對方顯然早有預料,在寶石裂開時就毫不猶豫地往後撤,所以毒針盡數被擋下。
但楊柳春煙醉也已成招。
這些人應對起來是不會像顧炬他們那般吃力,但也並不輕鬆,尤其是那個重傷的人。
他知道自己不能硬扛,只能暫且退下。
但就在他退出那邊的戰圈才站定,正要轉身去看看楊陌的情況時,眸色忽然又一凝。
他毫不猶豫地抬劍去擋,劍刃碰撞的聲音響起,一道綠影只在他眼前划過,他就被震得硬生生吐了口血,甚至人也背對著朝著燕奕歌那邊再飛去,又被楊柳春煙醉波及,最後只來得及說出一個「你」字,就被幾片如刀般的葉子生生穿透了頭顱,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