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某天深夜,她扮演的扶苏在瞭望台遥望咸阳的方向时,“蒙恬”
走了上来,一如往常般站在了她身边。
&esp;&esp;他和她一样望着咸阳,两人半晌无话,片刻后,“蒙恬”
率先开口:“公子……陛下他不是不在意您,爱之深,责之切,他也是太过于看重您,才会——”
&esp;&esp;“吾知晓。”
吕雉相当平静地接话。
&esp;&esp;只是一道程序的“蒙恬”
顿时一卡,两秒后,它自我调整完成,继续开口。
&esp;&esp;“您不必为此哀伤,待得日后……”
&esp;&esp;“吾知晓。”
吕雉再一次接话,仍是平静的,但收回了目光,不再看咸阳的方向,而是望向了蒙恬,郑重其事地道,“父如此仰赖将军,如今既将吾派来与将军同行,必是为了锻炼,也让吾在将军身畔多学习些。”
&esp;&esp;她笑道:“父爱重将军,将军又肯如此谆谆教导,吾心敬之。”
&esp;&esp;“蒙恬”
又不太显眼地卡了一下,估计是初次运行就遇到了“不按既定剧本走”
的情况,计算有些卡壳,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整个过程大概只有不到一秒,自适应得非常迅速,辛蕴对此很是满意。
&esp;&esp;“公子能如此想,实是大秦之幸,”
蒙恬道,“陛下若是知道了,必定会喜悦。”
&esp;&esp;吕雉笑而不语。
&esp;&esp;想说陛下没机会知道了,他快死了,但话没出口,她心中莫名涌起了一股悲凉。
&esp;&esp;不动声色抚上心口,吕雉笑意微淡,重新安静下来。
&esp;&esp;不知道是不是扶苏本人在录入这段时想起了既定历史中死去的秦始皇,如今感受到这种真实过头了的情绪,竟让她有些忘记这是在体验,险些以为自己真的就是扶苏。
&esp;&esp;日子一天天过,没有特殊事情的时间,在辛蕴视角宛如加了20倍速,很快就拉过了。
&esp;&esp;直到有一天,又是晚上,吕雉照常结束了学习,登上瞭望塔,遥望咸阳。
&esp;&esp;下方的营帐火光通明,忽地,不知为何起了一阵骚乱,旋即便有一串打着火把的军士匆匆朝瞭望台来,打头的还是“蒙恬”
。
&esp;&esp;“蒙恬”
一如过往的每次,大步登上瞭望塔,但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脸上没了笑,变得极其严肃而沉重,他的身后,跟着几位穿内侍服的传诏吏。
&esp;&esp;“公子扶苏、蒙恬接诏!”
&esp;&esp;吕雉神色恍惚了一瞬,遂立即变得清明,双瞳在夜色和火光中竟炯炯发亮。
&esp;&esp;她一礼,做了个接诏的手势。
&esp;&esp;“今扶苏与将军蒙恬率数十万大军屯守边疆,数年未立寸功,反数次上书,直言诽谤朕之所为,因不得归朝,日夜怨望,不孝至极。”
&esp;&esp;吕雉摊开诏书,低声念着上书内容。
&esp;&esp;“扶苏不能体察朕心,悖逆至此,赐剑自裁,以正孝道……”
&esp;&esp;来了,果然。
&esp;&esp;凭这样的诏书就要杀人?
&esp;&esp;她只觉得可笑。
&esp;&esp;身边,蒙恬显然在下边就已经看到过这诏书,此时,正紧紧盯着她的表情,目有焦急,显然,是担心她真的会因此自杀。
&esp;&esp;“将军蒙恬与扶苏共居外境,不能匡正其过,竟知情纵容,为人臣不忠至此,亦赐死……”
&esp;&esp;念到这儿,那传诏吏倨傲地抬起下巴:“公子,请吧。”
&esp;&esp;吕雉眼帘微垂,仍在看诏书,睫毛的阴翳投在脸上,看不清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