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宝儿窝在沙里,一个人自言自语,余烬也歪在金宝儿身边,手肘撑着沙,掌心托着下巴,脸对脸跟金宝儿“对话”
。
“年底前我准备辞职,不干了。”
【那破公司,那破班儿,咱不上了,不受那气,咱又不缺钱。】
“上周晨哥联系过我,想让我跟他一起单干,我想了想,这样挺好的。”
【是,张兴晨那人……是挺靠谱的。】余烬嘴上这么应,心里却有点儿不得劲儿,还是忍不住反对。
【不跟张兴晨合伙也行,我给你留了那么多钱,哪怕你一辈子不工作,也能随便你造。】
余烬刚死的那段时间,在金宝儿身边存在的时间并不稳定,所以有些事儿他还不知道。
除了离婚协议上分给金宝儿的部分,他的遗产,金宝儿这个前夫现在并没有拿到。
余烬他爸是个警察,在余烬很小的时候就因公殉职了,他妈没几年也生病过世了,所以余烬也早早就立了遗嘱。
没跟金宝儿结婚前,他的遗嘱是给爷爷,如果爷爷不在了,那就全捐掉。
跟金宝儿结婚后,他就找律师改了遗嘱,所有都归金宝儿。
但他立遗嘱的时候,他跟金宝儿还是法定的婚姻关系,他那份遗嘱条款里没有说明两人离婚后的情况,所以遗嘱内容现在就有了争议。
余烬那几个吸血鬼叔叔知道金宝儿已经跟他领了离婚证,一窝蜂都窜了出来,都说金宝儿现在已经没有继承权了,嚷嚷着要跟他打官司。
只要是关于余烬的事儿,金宝儿就像是变了个人,他死都不松口,他知道余烬跟他几个叔叔水火不容,哪怕遗嘱里有漏洞,他也要替余烬守好。
所以那些人想打官司,他会奉陪到底。
余烬死后,金宝儿求过神拜过佛,人总得有个念想,要不然还活什么?
有个大师曾跟他说过,多做慈善行好事,就是在给余烬积德。
到时候,他会以余烬的名义全部捐掉。
大师还说过,今日种善因,他日必结善果。
金宝儿后背靠着沙闭上眼,手搭在扶手上。
余烬很喜欢金宝的手,细长白净,他是小骨架,手指骨节不明显,指甲修剪得又短又干净,透出来的是淡淡的很柔润的肉粉色,指甲根部的月牙弯弯的,像个小月亮。
但是他手背刚扎过针没两天,现在还青着一大片,看着很扎眼。
余烬侧了下身,对着金宝儿手背那块青吹了几口气。
金宝儿感觉到手背上有几丝凉风吹过,隐隐的痛感也降低了,他猛地睁开眼,偏头看向自己的手。
哪里来的风?
他又看了眼窗户,窗户都大开着,应该是从外面吹进来的。
金宝儿揪着衣领拢了拢,缩着脖子裹了裹前襟。
余烬以为金宝儿冷,飘到窗边,外面的风往里一吹,余烬后颈一凉,打了个哆嗦。
金宝儿才刚好,老吹风不行,余烬喃喃一声:【这窗户要是能关上就好了。】
他刚说完,那两扇窗真的动了,慢慢往里合,没有一丝声响,但窗户没关严实,最后留了一小条窗户缝儿。
余烬不确定是因为风还是他自己的念力,他又念了声【开窗】,那两扇窗户又动了,同时没声没响地往外敞开,就连最后停下的角度都一样。
余烬把手伸出窗外,仔细感受了下,外面有风,但绝对没大到能吹动窗户的地步,那窗户可能是受他影响的。
他又开窗关窗来回试了几次,终于证实了,那窗户真能听他的话。
换句话说,余烬现自己能用意念控制实物了。
余烬又惊又喜,他还想再试,就听到金宝儿又开始说话了,他赶紧飘回沙上。
金宝儿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他声音很小,偏偏他们的房子很大,声音显得很空。
金宝儿以前在余烬面前说话很少,能一个字两个字解决的,绝不多说,如果要说长句子,十句里有一半还说不利索,结结巴巴的。
在大伯家住着,寄人篱下的滋味儿并不好受,加上还结巴,金宝儿过于敏感小心,也过于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