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道的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如同金铁交鸣:这幽燕大地,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这北七州的百姓,不是他可以随意践踏的羔羊!
这古北口的城墙,就是他耶律德光的葬身之地!
老夫冯道,生于斯,长于斯,今日便与这幽燕大地共存亡!
契丹要战,那便战!
北七州男儿,何惧一战!
话音落下,城头上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出雷鸣般的欢呼。
万胜!万胜!万胜!
与家园共存亡!
将士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声嘶力竭地呐喊着。
原本因敌军势大而产生的一丝阴霾,此刻被一扫而空。
冯道的这番话,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每个人的心中。
是啊,契丹与大晋的纷争,与幽燕何干?
他们守的,不是石重贵的江山,而是自己的家园!
青竹看着身旁这位老相国,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之情。
这就是冯道。
朝堂上,他可以圆滑世故,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
但在这北七州,在这幽燕大地,他就是那个守护一方净土的定海神针。
青竹。冯道转头看向他。
末将在。
从今日起,北七州所有军事行动,由你挂帅,统一指挥。冯道的目光深邃,老夫只坐镇幽州,统筹后勤,不干涉军务。
青竹一愣:相国,这……
你指挥的挺好啊。冯道摆摆手,就是有人说你还夜间亲身赴险,趁夜打伏击?
“哪个狗日的打我小报告?”
青竹佯怒。
冯道哈哈大笑,压低声音道:北七州都是老夫的人。算了不说这个,老夫刚刚签了七州总动员令。
青竹瞳孔一缩。
七州总动员令,这是北七州最高级别的动员令。
一旦签,意味着北七州进入全面战争状态,所有人力、物力、财力都将向军事倾斜。
幽州、莫州、瀛州、定州、易州、涿州、檀州,冯道低声道,七州之地的青壮,正在集结;粮草、军械、箭矢,正在源源不断地向幽州集中。
老夫估计,十日之内,可集结民夫五万,战兵三万。加上你手中的太清骑士团,咱们手里,也有四到五万可战之兵。
青竹心中一震。咱手下也有五万人了。
虽然比起契丹的二十五万大军仍有差距,但守城之战,向来不是单纯的兵力对比。
有这五万之众,加上古北口的坚城和八牛弩等利器,足以与契丹一战。
看着古北口城头上气势如虹,契丹的使者灰溜溜的跑了回去。
耶律德光脸色铁青,没想到冯道简简单单一亮相,就破了他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算盘。
这位契丹雄主挥了挥手,示意回营,潮水般的大军齐刷刷往回退去。
冯道看了此情此景,知道今天打不起来,笑了笑:耶律皇帝挺给面,咱们也走吧,回帅帐再说。这城头上风大,老夫这把老骨头,可扛不住太久。
——
帅帐内,炭火烧得正旺。
冯道在主位上坐下,青竹、王重源、许仲等将领分列两侧。
相国,大帅,许仲抱拳道,契丹那边来势汹汹,怎么就退了呢?
耶律德光不会立刻攻城。冯道淡淡道,他今日派人来劝降,就是想借兵威锉一锉我们的士气。既然这招不管用,他必然会重新部署,召集各部夷里堇商议对策。
他看向青竹:咱们至少有两天时间准备。
“咱们这边都准备多久了,正好这两天补充补充火药弩。”
青竹笑道,“管教耶律德光也要在火药弩下吃瘪。”
“小猢狲才打了几天仗,胡吹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