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轮到青竹错愕,你南唐的相国是谁我哪认识?转念一想反应过来,他试探的问道:“陛下是问冯道冯相国?”
徐知诰看青竹错愕之态,心中好笑,道:“自然是冯公,天下间,还有第二个相国?”
“没有了么?”
青竹更是错愕,他道,“这相国不就是宰相的意思?陛下不是也封了自己的左右丞相?”
“非也非也,”
徐知诰见青竹还不解其意,耐心解释道,“这相国可不是左右丞相之意,相国这个词起于春秋,而显于战国,由国君的家宰也成为家相,可以代替国君处理一切事务。而且有些家相因权力巨大,有了自己的独立邦国,因而被称为相邦。到了汉为了避讳叫成了相国。”
徐知诰也是自青年时代以文艺自好,给青竹讲解起来,更是条理清晰,丝丝入扣。
他继续言道:“秦时,先有的相邦,后有的丞相,丞者辅也,故而丞相者辅佐相国者也。当今天下,各国都有宰辅的职位,或是什么左右仆射,或是左右丞相。独冯公,可称天下相国。”
青竹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详细给他一个官场小白讲述相国和丞相的区别,听完了南唐国主的剖析,咋舌不下,感慨道:“贫道一直以为,是个丞相宰相啥的职位,都可以能叫相国,没想到冯老相国这个称号,居然还是天下独一份的。小瞧这老头子了。”
“以他的权柄,谁不想请他来做相国。”
徐知诰听完青竹这番话,无奈道,“我南唐德薄,请不到冯公,我观那石敬瑭,若无冯公全力扶持,安能登基坐殿,称孤道寡。”
青竹捂着脸,不敢置信道:“国主,我们说的是一个冯公么?就那个整天跟我逗闷子的老头?我可在他家里蹭吃蹭喝好几个月了。”
“你啊,身在福中不知福。”
徐知诰听着青竹没大没小的话语,知道他确实是冯道的亲近子侄,不由得放松下来。
青竹哦了一声反应过来,道:“我就说临出使之前,他那晚跟我交代了一堆事情,我当时都不知道他说这些话什么意思。”
徐知诰拈起几案上的信笺,道:“这是冯公给我的私信,信中说了你的来历。我要问的事情,他都跟你商量好了。让我只管问你。”
“是么?”
青竹接过信笺上下看了看,确实是冯道的亲笔书信,画着密押,还盖着“端明”
的私章。信里的意思无非就是你要问的问题,不方便落于纸面,我已经跟青竹子商量吩咐过了,你直接问他即可。
青竹看完半晌,回忆了一下当晚跟冯道说过的话,点点头。
徐知诰收起笑容,正色道:“冯公者,当世大贤,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甚至可以通晓世事,洞悉未来,真天人也。”
“国主啊,您说的是我家相爷么?”
青竹听着这样的吹捧脸都快抽抽了,“这套词,这不是说后汉诸葛亮的词么?那老头子,这么大本事?”
“你小,你不懂,你没经历过。”
徐知诰抚了抚自己的五绺长髯,笑道,“某家不才,能够开疆拓土,登基坐殿,南面称孤,实赖冯公提点。当年若无冯公在中原领军反了那李存勖,某家在江淮一线哪里能抵御得了沙陀人精锐的连番冲击。若无冯公提点,我又安能在徐知训手下自保。十年前,养父徐温病逝,冯公调瀛洲水师壮我声威,不然我必为徐知询所害。”
“他还有自己的水师?”
青竹真是从来没想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