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皇室标识的马车,行驶在御道之上,自然是迅捷,御道铺的四平八稳,御道上又不让百姓通行,马车自然跑起来风驰电掣,一炷香的功夫便从梦笔驿来到了宫门前。
此时已是下午,又不逢朝会,黄门宦官领着青竹绕过崇德殿,穿过几道回廊,直接把青竹引到了徐知诰的寝宫,升元殿。
升元殿位于金陵皇宫的正中轴线上,是南唐国主徐知诰的寝宫,也是南唐宫城外城和后宫的分界线。殿外围一圈独立的宫墙将前朝后寝隔开。
黄门宦官领着青竹到了升元门门口,示意他自己进院子。
青竹一脸诧异,看了看几个泥胎雕塑一般站着的守门禁卫,心道:这又唱的哪一出?是准备在院子里伏下五百刀斧手将小道爷暗算了?不至于的啊,到江南这几日,我自忖一直安分守己,没干什么祸祸南唐江山的事情啊。
青竹觉得自己平日里戏文看多了,跟徐知诰也非仇雠,他有什么暗害自己的理由,想到这里一振袍袖,大步跨入升元门。
进了门绕过门后的照壁,青竹傻了眼,确实没有五百刀斧手,五十人还是有的,全副盔甲,列成两队,相对而站,从升元殿的门口一直站到台阶之下。
这是搞什么鬼?青竹只在金明池大营当中看过如此阵仗,那是天子石敬瑭坐进中军帐之后,外面列起的仪仗,好端端的在一国宫城里面玩着一手,南唐国主这是吓唬贫道呢?
青竹正在犹疑间,忽听这五十人的对官高喝一声:“候!”
整队人应了一声:“候!”
说完齐齐抽出直刀,面对面双刀半空中架了起来,形成一道军刀拱门。
声势有点吓人啊。
青竹咽了口唾沫。
默默地青竹将自身真气蓄了起来。
默默地青竹将袍袖里的拳头攥了起来。
默默地青竹将步伐轻灵了起来。
默默地青竹将体腔震动起来,《吕祖真言》默诵了一遍。
忽然,领队军官又喊了一句:“太清宫真人青竹子到!”
这一嗓子声音洪亮,声震屋瓦,吓了青竹一跳,好悬没立马一个“旱地拔葱”
跳上墙头就跑。
青竹稳了稳心神,心道:还是军营里的老礼,唱名而入,搞这么大阵仗,真是把小道爷的心脏吓得扑通扑通直跳。
不过人都称呼我为太清宫真人了,应该不至于动刀动枪,青竹暗暗宽慰自己。一边朝着军刀拱门走去,一边暗自里散了功。步伐平稳的从军刀下穿过,稳稳当当站在升元殿门口。
升元殿内自有内侍轻轻拉开殿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青竹正了正道袍,昂阔步迈过了门槛。
升元殿作为南唐国主徐知诰的寝宫,虽然没有崇德大殿那般宏伟气派,却处处流露出小巧奢华的风格。殿内陈设精致,四周檀香木雕刻的屏风环绕,木质温润而细腻,雕工繁复,花草鸟兽栩栩如生。顶上的藻井采用彩绘纹饰,以的金粉勾勒淡淡的云纹,硕大的鲸油宫灯垂挂在四角,出温暖的光芒。
徐知诰身着常服,端坐在一个蒲团之上,面前放着一张几案,其上陈列的文房四宝,都是来自江南地区的精品,墨锭乌黑如漆,玉雕的笔架精巧别致。
青竹看见正主了,紧走几步上前,却不下跪,只是掐着道诀,躬身行礼道:“贫道,崂山太清宫青竹,见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徐知诰早就看见他进来了,只是装模作样低头看着手中的信笺,并未言语,听到青竹自报家门,他抬眼打量了一下昨日刚刚见过的小道士。
青竹倒是守礼,一躬到底,并未抬头张望。
徐知诰咳嗽一声,放下手中信笺,故作威严道:“免了吧,坐下说话。”
他指了指几案对面的一个蒲团。
青竹闻言,也不纠结,大大方方捋了捋道袍下摆,便盘腿坐上了蒲团,坐在徐知诰正对面。
徐知诰仔细打量了一下对面的小道士,眯着眼,笑道:“果然英雄出少年啊。你今年多大?”
青竹笑了笑,恭敬回道:“具体不知道,应该不到二十。”
徐知诰闻言微愕,旋即想明白了,更是莞尔,却突然问道:“相国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