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鸾回神,佯装羞恼,伸手拢住衣襟,燕翊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落下,才发现,方才挣扎间,她的衣襟散开了些,露出一小片锁骨和里衣的浅色边缘。
燕翊笑了笑,“怎么?怕阿兄对你做什么?”
云鸾没再说话,只是在燕翊的注视下,她没法拒绝这碗汤。
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倒要看看,燕翊敢对她做什么手脚。
她伸出手,接过那碗汤。
碗壁温热,透过掌心传来。她低头看着那漆黑的药汁,能看见自己模糊的倒影。
燕翊就站在她面前,没有离开的意思。
云鸾闭眼,端起碗,一口气灌了下去。
药汁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去,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将空碗递还给他。
燕翊接过碗,看了一眼碗底。
“行了,”
他说,“睡吧。”
舱门合上。
药效开始发作,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她跌坐回榻上,困意竟如潮水般涌来,她终于闭上眼睛,沉入一片黑暗之中。
燕翊站在门外,沉默地倾听了半晌,终于听到了屋内传来的绵长的呼吸声。
他看向云岫,目光微冷,“这是第几副药?”
云岫:“第二副。”
燕翊:“还需要几次才能起效?”
云岫:“三次。”
燕翊沉吟片刻,前行了两步,复又停下,微微偏头,道:“做好你分内之事,不要横生枝节。”
云岫知道,燕翊这是在警告她。
她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涩痛,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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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的上京,薄雾冥冥,一群骑士整装待发。
待列队完毕,一辆青灰色的马车便从雾中由远及近而来,车停,一位衣着清贵,眉眼冷峻的年轻人便下了车,众人行礼:“见过公子。”
沈之珩点点头,撩开衣摆,腿脚利落地跨上一匹健壮的黑马。
他抬眸望向薄雾中的远山,长眉微蹙,“走吧。”
秦朝忧心忡忡地打马上前,啰嗦了一路的嘴到现在都没闲着,“公子,咱们当真要在这种时候出京吗?您的腿……”
“无碍。”
沈之珩声音很淡,秦朝听出这是公子心有不耐烦了,便不敢再多问,可是如今的形势不妙,若是公子就这样一走了之,整个局面怕是都会失控,于是他不免更加担忧,沉吟道:“您现在走了,咱们打下的局面,还有礼部那些老头子……”
“苏老会想法子应对的。”
沈之珩截过他的话,“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秦朝无语,终是鼓起勇气问,“所以苏老知道您要出京吗?”
沈之珩:“不知。”
秦朝:“……”
“秦二哥,你有完没完?”
在一旁听了半晌的归舟失去了耐心,“救人要紧,多耽误一刻云鸾小姐就危险一分,你还在这磨蹭什么!”
秦朝瞪了归舟一眼。
归舟长大了一岁,脸上稚气脱去了不少,这一年来身子似乎抽条了,眼看着快要到他鼻尖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