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外套一披,谁也看不出来。
他还得找那些愿意开口的人。
找那些知道点什么,还没有彻底闭嘴的人。
一个曾在港口搬货柜的工人,原本已经松了口,哆哆嗦嗦说愿意带他去认仓;
结果第二天,人就消失了。
如同之前遇到的,刚露出一点松口的迹象的多数人一样。
他们由此更加谨慎,终于又找到一个在港区搬货柜的男人。
那人前一晚还缩在路灯下抽烟,低声告诉他“我可能知道哪批货不干净”
。
不久后工棚却人去床空,只剩旁边工友避着眼神,低低说一句:“别再问了。”
再后来,类似的事一遍遍重演。
整座城都在无声地替腾龙擦屁股。
王小河追着这些断掉的线头跑,跑到最后,手里攥满了碎片。
每一片都只差一步。
永远差一步。
他情绪越来越差,脾气越来越暴,手机永远只剩百分之几的电,梁戈的消息隔几个小时才回一句,电话一接就带火。
梁戈每次问他伤怎么样,他都说没事;问能不能见面,他都说改天;改到最后,隔着电话都会吵起来。
他根本不敢见他。
只要见面,梁戈就一定会现。
他又瘦了,伤口明明已经过去那么久,还是在化脓流血,很可能要留下永远的疤。他在自毁式地消耗自己,梁戈肯定会现……
可即便如此。
他拼死拼活跑出来的,仍不过是一堆零散模糊,无法定罪,更是拼不成闭环的碎信息。
原来在黑暗里四处受伤,最后也只是抓住了无数片玻璃,满手是血,也拼不出一把刀。
气急攻心,王小河最终还是病倒了。
没有任何预兆。
前一晚他还在和人核材料,凌晨两点从仓库回来,坐在桌边低头看线索。
看到一半忽然觉得眼前黑,紧接着,人就直接栽了下去。
再醒时,浑身滚烫,烧得连骨头缝都疼。
旧堡的人轮番给他灌水喂药,又换冰毛巾,屋里进进出出一晚上,谁劝都没用。
本来还有几个人,例如陈阿婆,有了动摇的念头,看他这样,只是抹着眼泪离去,再不说什么了。
王小河烧得神志不清,额全被冷汗浸透,眼睛半睁半闭,听见人说话也只是能勉强皱一下眉。
可无论谁凑过去和他说什么吗,他翻来覆去都只有一句。
“别告诉梁戈。”
猴子说:“prince,你都烧成这样了……”
“别告诉他……”
“你再烧下去脑子都要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