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闻昭似乎终于在走了几万步后感到了疲惫,捂着脸倒坐沙,“我现在脑子太乱了。”
池禄叹了口气,拿过祝闻昭的杯子想替他换杯热水。
“池禄。”
“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池禄重重放下杯子一屁股坐到祝闻昭身边,难得煽情地揽过对方肩膀拍了几下,“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有些事不是你急就——”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祝闻昭弹跳起身,池禄的手还来不及收回,被惯性带着差一点摔了个脸着地。
门开,小护士探进半步恭恭敬敬道:“祝先生,那个……”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位在病例姓名栏内只标注了一串数字的病患,“咳,您送来的那位病患已经做完了检查,现在可以探视了。”
“好,我就来。”
祝闻昭扶着门把的手缓缓放下,徒留金属把手上一层汗湿水印。
池禄慢悠悠走近,推了推祝闻昭后背,“在等什么呢?走呀。”
“我不敢,万一黎恪……”
池禄虽然无奈却相当体谅,一下午他都在插科打诨分散祝闻昭的注意力,但其实心里也很紧张。
不论如何,黎恪都是他相当尊敬的人,更别提如果黎恪真的出了什么事,祝闻昭怕是这辈子都没法走出来。
“无妨!”
池禄大手一挥,“我放下公司里一大堆事到这来不就是为了全心全意协助你么,你就在这里好好做心理准备,我先去看看情况。”
说罢越过祝闻昭径直往病房方向去。
还未走出多远,池禄便一脸无奈驻了足,转身看向那个失魂落魄跟在后头的男人,“现在又是怎样?”
“我还是自己去吧。”
池禄满脸都写着我就知道,换上充满鼓励的笑容,“也好也好,黎先生醒来肯定最想看到……嘶……那啥快去吧。”
假笑变成了赔笑,他绕到祝闻昭身后不由分说往前推,临到进门前一刻还不忘小声送了句加油。
病房内很宽敞,病室与小厅之间有一道玻璃移门,如果忽视那些占据床头两侧的医疗设备,内里其实更像一间布置素雅的酒店套房。
华垚正从病室出来,见祝闻昭来了并未直接引他进去,反而将门拉上示意两人先在小厅对谈。
祝闻昭摆手示意他稍等,大步走到移门前隔着玻璃向里凝望。
黎恪安静地躺在纯白被褥间,面色依旧苍白,微微敞开的领口下隐约能看到电极贴片,顺着导联线,祝闻昭目光移到监护仪上,代表着心脏活力的绿色折线规律波动,每一次闪烁都是一次短暂安抚。
“祝先生,先坐吧。”
华垚提醒道。
两人在木制小圆桌边相对落座,华垚不等祝闻昭问率先开了口,“好在送来得及时,黎先生目前情况比较稳定,方才醒过一会儿,服了药又睡下了。”
听到华垚亲口确认黎恪状态平稳,祝闻昭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先大致和您谈谈黎先生的病情。”
“你说。”
祝闻昭正襟危坐。
华垚扶了扶眼镜却没有立即开口,似乎在斟酌如何将病因与祝闻昭说明白,半晌他温声道:“黎先生目前最大的问题生在神经系统。”
他双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番,“您可以把人的神经系统想象成一套精密的电路,我们姑且将外界刺激看作是电流,把神经系统的承载能力当成电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