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了,我也刚好要找你。”
池禄从口袋里拿出一部新手机递过来,“用它联系黎先生保证安全。”
祝闻昭接过手机,几日来被各种杂事强行驱逐出脑海,那名为黎恪的波涛变本加厉翻涌回来。
“你刚说有问题要问……哎?!”
池禄冲着那突然往外走的背影喊,“你突然要去哪儿啊?闻昭?祝闻昭!!!”
什么廖大午,什么密码,什么录音笔,此刻似乎通通都不重要了。
新手机在掌心间翻来覆去摩挲,要联系黎恪吗?
他犹犹豫豫,担心即便换了安全设备,对方依旧不会搭理自己。
祝闻昭甚至有些怀念过去那些或是勒令或是威胁的电话,至少那时候,黎恪总是因担心自己逃跑,时不时过来问询。
而自己是怎么做的呢?
他现在只要一想起那几年间故意不接电话不回信息的自己,就忍不住抱头。
黎恪面对当年那些永远不会有回应的联系时也会沮丧么?还是将厌恶一点点累积?
踌躇间,下午的课程就这么浑浑噩噩结束了,祝闻昭得这通电话还是没打成。
垂头丧气走在回家的路上,圣诞将至,早上还只是装点了彩球、闪灯的街道,这会儿居然铺上了应景的人造雪。
夜幕降临,余光间俱是星星点点,年轻的情侣依偎着沿街漫步,成双成对与他擦肩而过。
这场景放以前不觉得有什么,可偏偏今天每一对紧握的掌心都让他觉得刺眼。
九年前的现在,黎恪还在学院读书。
若是这样的夜晚,这人行过街道时是独自一个人,还是与某人十指交缠呢?
心脏虚虚实实跳动。
祝闻昭对成年后的黎恪几乎没有任何了解,在将近十年的时光里,争吵与忽视充斥在每个节点。
黎恪为什么变得冷漠,为什么变得强势,为什么执意要留下自己,所有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谜团。
他抡起书本猛地敲了下额头。
怎么又在胡思乱想?他厌倦了胡思乱想。
整点。
街道中心的音乐喷泉开始声光表演,潺潺水声混着悠扬曲目分外动听。
黎恪在干嘛呢?好想知道他在做什么。
好奇心达到顶点,终于,他拿出已经和体温一样热的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持续的等待,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接起时,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喂?”
祝闻昭有很多话想说,然而那些全是问题,多到他不知道如何展开。
可下一瞬他反应过来,自己用的是新号,至少应该先告诉黎恪电话这头的人是自己。
“祝闻昭?”
那头带着些许疑惑的呼唤让他乱了呼吸。
他知道是我,他居然知道是我。
“是我。”
他紧紧捏住手机,“黎恪,是我。”
“怎么了?”
与往常无异的平静语调,和祝闻昭这头的紧张全然不同。
祝闻昭捕捉到听筒中略显嘈杂的背景音,“你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