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自己跑太勤了吗?正如黎恪所说,他的种种奇怪表现只是受标记影响产生的错觉,所以用这种方法提醒自己不要越界?
又或是,自己对黎恪来说真的只是一个人形止痛剂罢了。伤好了,所以自己也就没必要再额外出现了?
一种兴许是不舍或受伤的感觉试探着膨胀在心口,又在不愿承认的回避下缩成了小小一团。
轿车平稳驶出私家车道,径直朝机场开去。
与此同时,一列车队也从祝家大宅驶出,目的地同样是机场。
在祝闻昭不知道的此刻,时隔不到一个月,黎恪再次踏上了前往七区的行程。
第16章檀城好人
同一架飞机时隔一个月再次降落颀海市的同一个机场,只是这次来接机的是黄松平本人。
黄松平和记忆中相比形憔悴了不少,想来被牟冲拘禁时吃了不少苦头。
一见着黎恪,他难掩激动,“黎先生何必亲自跑一趟,要谈生意,我去檀市见你也是一样的。”
放以前,黄松平绝不可能将姿态放得这么低,但在牟冲夺权一事中,若非黎恪施以援手,他可能真就“旧疾复退位让贤”
了。
黎恪笑道:“谈生意自然哪里都方便,找乐子还是要来黄先生这儿才尽兴。”
黄松平心领神会,“乐子有的是,我来为黎先生带路。”
车队一路开至某栋郊外别墅。
黄松平摈退左右,带着黎恪径直去往地下室。
电梯停在负三楼,金属门板缓缓开启,足够双车并行的宽阔水泥走道出现在眼前。
两人步行而出,顶上青白声控顶灯依次亮起,延伸成一条阴冷灯带,遥遥指向尽头那扇,由数位黑衣手下严密把守的厚重铁门。
“黎先生,真的不用他们几个给你打下手么?”
“不用。”
一路行来,两人间也有诸多闲谈,黎恪并未以救援之恩自持,态度与往日无异。
直到此刻随着话音落下,那双浅色眸子里幽幽透出阴鸷,挺拔身影融在冷森压抑的地下长廊竟无丝毫违和,仿佛这人皮囊下活着的本就是一只惯常蛰伏地底的嗜血凶兽。
!
这些变化在黄松平看来,既觉得毛骨悚然又觉得后怕不已。
祝恒森去世后,祝家一度动荡,他当然也动过抛弃祝家另择合作方的心思。
黎恪为此数次上门详谈,态度极为恳切。之后虽然合作得以继续,但合约从原本的三年期缩短为每年一签,且在条款中大大提高了合海集团的主动权。
占据了优势,之后的合作倒也稳定,直到去年牟冲不知以什么途径与祝择林结交,开始游说他将今年的报价金额提高三成。
若黎恪不答应,祝择林方已经许诺会以两成加价继续合作;若黎恪答应,更是占尽利润的一桩好事。
利字当头,黄松平自然心动,只是忌惮牟冲绕过自己与祝家人私下接触,虽然口头应允,但借故将此事拖延搁置,算是个警告。
哪知牟冲根本沉不住气,才造成了之后的变故。
被以养病的名义拘禁后,她曾一度认命,没想到最终营救自己的竟是牟冲口中“屁滚尿流逃回五区”
的黎恪。
黎恪的人马在救下自己的当晚,将被设计诱骗至某处会所喝得酩酊大醉的牟冲一并劫掳,甚至非常大度地将这个叛徒留给了自己处理。
黄松平目送黎恪独自进入门内,额头汗湿一片。他有理由相信,如果当初加入牟冲的计划,那现在关在这门后的,恐怕还得加上一个自己。
铁门开了又关,步履声起,被紧紧绑在审讯椅上的牟冲惊疑不定佝偻瑟缩。
他这会儿脸上两道不知是泪是汗的干涸水渍,在下巴连成黢黑短须,全身上下除了条被啤酒肚撑到变形的豹纹平角裤,全被扒了干净,看起来可笑大过狼狈。
眼睛和嘴巴都被封住,牟冲看不见也说不出,只能从喉头出呜呜抗议的浑浊语调
进去门内的黎恪没急着出声,气定神闲围着牟冲踱了两圈,像是在掂量一件货物。
其实以如今他与黄松平的关系,只需一个电话,公海中央就会出现一个新鲜的密封石油桶。
但他还是来了——为了解决一些如鲠在喉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