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两个单位红细胞,快!”
剪刀、镊子、托盘的磕碰声忽近忽远,而某个更远的角落,监护仪在尖叫,吵得他耳膜生疼。
氧气不管不顾灌入灼热气道,手腕一次又一次被刺穿,神经不堪重负,全身开始不受控制抽搐,他很想控制但无济于事。
监护仪尖叫声愈刺耳。
前方,那处唯一静谧的阶梯蜿蜒向他游走而来,越至近前,疼痛,疲惫都在离他远去,就连刺耳噪声都不再真切。
“啊,心率在降……”
“上肾上腺素!”
他忘了自己姓甚名谁,又为何站在这里,可目之所至唯有阶梯是清晰的,只是本能觉得该往前走。他拍了拍执拗缠在腰间的琥珀香,“别抓着我了。”
琥珀香像是被什么激到,兀自又多缠了几圈,从背后攀到颈肩,蜷在他耳后打定主意不再动弹。
他觉得有些好笑,“可我也不知道会走向哪里,你要是回不了家可别怪我。”
琥珀香一动不动,摆动间呼哧呼哧的似在赌气。
他无奈摇头,抬脚跨上阶梯。
虽然对前方一无所知,可下意识的话还是脱口而出,“可能没有回头的机会,你真愿意跟我走?”
初时他以为不会得到回答。
“我愿意。”
琥珀香分外柔顺蹭了蹭他耳垂,“我跟你走。”
他原本轻快的笑容在听到回答的瞬间僵在唇边,讷讷低头,耀眼纯白阶梯变幻成了一格格各自闪动的画面,而他脚下这阶正延烧着熊熊火焰。
一个清瘦的男人倒在火海,火舌在袖口跳动,可这人竟一动不动。
他心口平静开始扭曲,下意识弯腰想拉这人一把,但很快,画面中出现了第二个人,那人徒手拍去男人袖口火焰,满脸焦灰盖不住满腔焦急。
画面兀自继续,他听不到声音却凭空出现一段记忆绽开在脑海。
“黎恪。”
琥珀香不知何时从他肩头落下,展成一道虚幻的影子,不由分说与他十指相扣。
“虽然你总是骗我。”
下方画面中,绝望的男人紧紧拥抱着怀中不知是死是活的身体,下一秒,男人口中话语在耳畔不差分毫响起,“但你这次……没法甩掉我了。”
他像被阶下火焰烫到似的猛地抽手,可影子早有准备,不论他如何躲闪总能寻到机会重新勾住他掌心。
“站住,你不能跟我走!”
他急切道,“快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