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火光里炸开一团白雾,干粉来势汹汹压过火舌,池禄池卿一人一支灭火器,硬生生在门口和走廊压出一条生路。
兄妹俩协力将两人护出老宅,四个人跌跌撞撞冲出门的同一时间,早就摇摇欲坠的半边屋顶轰然倒塌。
火焰直窜半空,贪婪吞噬空气,池卿跪在草地上干呕,池禄一边咳一边已经掏出了手机,嗓子哑低了八个度。
祝闻昭将黎恪放平在地,那张被热浪熏烤过的脸竟白得吓人,唇角鲜血不断往外渗。
“黎恪……”
祝闻昭很想再镇定一些,他根本无法阻止不断涌出的泪水,一滴又一滴,从他的眼眶滴落在黎恪脸颊,“你、你睁眼,你答应过我的……你别吓我,你为什么总是吓我……”
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倏尔滚动,似乎很努力想睁开眼却怎么也提不上力气。
蜷在身侧的指尖微微勾起,每一毫米的挪移都是在跟这副溃败的身体讨价还价。
直到指腹终于得以触及祝闻昭撑在他身侧的掌心,像是汲取到了什么力量,在意识彻底坠入黑暗之前……
“小昭,别怕。”
第96章我们一起回去
有人紧紧抱着他,他喘不过气想说松开些,稍一开口,温热咸腥就盖过了含糊话语。身上紧锢的力道登时卸了,耳边变得吵闹,声嘶力竭的呼喊混着飞机引擎的轰鸣让他止不住皱眉。
要去哪儿?
拥抱再次环上来,这一次却温柔近乎小心翼翼,丝毫不敢用力。
焦糊味如影随形,他有些反胃又在毫无规律的刺痛下顾不上呕吐。
疼痛,恶心,晕眩,掌心滚烫,而身体却在失温,让他牙关打颤。
环抱的力道稍稍变大了些,渐渐的,柔和琥珀香驱散了鼻尖焦味,他不自觉蜷起身体,想躲进这片唯一的安抚,可稍一翻动,喉头血水便争先恐后涌上来。
他费力睁眼,视野间鲜红一片,而奇异的,红色天地间倏尔破开条熠熠生辉的阶道,从上方丝缕般垂落下来,楼阶缀着银白小花,无风而动,每一片花瓣都指向他所在的位置,似某种无声邀请。
他下意识要上前,怎奈琥珀香缠在他腰间拼命往后扯。那力道太大,几乎算得上粗暴,而耳畔不知哪里飘来的呼喊却眷恋又哀伤。
“……是谁?”
呼——
身后猛的灌来一阵野风,银白花朵被吹得七零八落。
风越刮越大,送来刺鼻的消毒水味。
“气道呛烟,血氧下降。”
“接呼吸机。”
“祝先生麻烦您先出去!”
“不……”
“您不能在这,至少先把伤口处理——”
“华医生,血还在渗,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