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往下落,瞥见了晏韫随意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在车上,他就看了很久。
看那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看指节随着转向轻微用力,看冷白的皮肤下隐约的青色血管。
想碰。
张怨生深吸一口气。
他把手从书包带子上松开,垂下去,装作不经意往旁边靠。
指尖触到一片温凉,他握住了。
只握了一根手指。
像幼童怕高时抓住大人的衣角,小心翼翼,又拼尽全力。
晏韫打字的手停了一下。
他侧过眸,眸子扫过那只胆大包天的小手,又扫过张怨生烧红的耳尖。
小孩吓得一缩,指尖蜷了半寸,却没松开。
胆子小,动作倒是大胆不含糊。
张怨生自己也觉得自己很笨。
他明明只是握住了一根手指,整个人却像被提了线的木偶,走路都不会走了。
迈左腿还是右腿?心跳声太大,盖过了大脑的指令,差点同手同脚。
直到,手被反向握住了。
晏韫的手比他大一圈,干燥,温凉,将他整个拳头松松地包裹进掌心。
晏韫牵着他走进电梯。
“想牵,牵就是。”
声音自头顶响起,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没什么起伏的调子。
“偷偷摸摸做什么。”
小孩一会儿大胆得敢抱着他的腰不撒手,这会儿却像做贼,紧张得手都在颤。
张怨生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怕他生气,又忍不住靠近他。时不时地瞥一眼两人相握的手,嘴角忍不住上翘。
大概是开车的缘故,晏韫体温有些凉。
不过他的手很热,可以给晏先生取暖。
一直走到家门口,手才松开。
张怨生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凉意。
他决定,在下次见到晏先生之前,这只手都不洗了。
……
晏韫进了书房。门没关紧,留了一道窄窄的缝,暖光从里面渗出来。
张怨生戴着耳机坐在沙上,屏幕上是网课老师的讲课。
他盯着那道门缝,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三分钟后。
他整个人歪倒在沙扶手上,把脸埋进掌心,用力揉了几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今天不适合学习。
他把手掌从脸上挪开一点,十指分开,透过两指间的缝隙,正对面就是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