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离开得太过仓促,连告别都没有。
虽然只在边境待了两个月,但那两个月里,云顺教他识字,管他衣食住行。
他闷性子不爱说话,什么都憋在心里,云顺也不急,耐心地开导他。
正在脑子里艰难组织措辞时,云顺已经走进了公寓,
“许多年没见,阿生应该是忘记我了。”
“没忘记。”
张愿生一口答道。
他不太自在地说:
“当年,走得太仓促……对不起啊。”
“晏先生花钱雇我照顾你,是我的责任,你和晏先生走,没什么不对。”
云顺摇摇头,善解人意。
他在自己的帆布袋里翻了翻,从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
虽泛了黄,但边角没有折损。
能看得出保存完好。
“我想你应该需要,就给你带来了。”
张愿生怔愣住了。
很熟悉,他眼睛倏地亮了起来,自内心,想扯出一个笑道谢。
又牵扯到嘴角的伤口,轻轻嘶了一声,便迫不及待接过,
“谢谢云叔!”
他在沙上坐下。
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翻开。
纸张陈旧,上面是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的字。
第一页,是自己的名字。
从狗爬似的字体,重复写了几百遍后,终于工整了。
张愿生一页一页地翻。
从“晏”
,到“韫”
。
“韫”
字有点难,每次都写得很丑。
于是他慢慢练习,一遍又一遍。
那也是除了自己以外,能够写得最熟练工整,最像楷体的第一个名字。
再往后,是一些写写画画,碎碎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