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睡着了喜欢哼哼唧唧,还喜欢乱蹭,这也是晏韫不许他上床的原因之一。
今晚大概是乏累了。
匆匆从榆城乘坐飞机赶回京市,去了趟医院解决掉麻烦,又马不停蹄到校门口接人。
回来之后开了两个视频会议,直到半个小时前,才有喘息的机会。
他阖着眼,听着身侧那道均匀的呼吸。
小孩的碎碎念终于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轻而绵长的呼吸声。
晏韫难得没有失眠。
手虚虚搭在张怨生的腰间,睡了。
一夜好眠。
张怨生习惯了一个人生活。
无论睡多晚,第二天都能在七点起床。
阿姨会在固定的时间做好早中晚餐,张怨生睁开眼睛,揉揉睡眼惺忪的眼。
扭头,晏韫还在旁边。
睡着后的enigma褪去了白日里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漠,眉眼舒展,少了几分锐利。
狭长的眼眸阖着,薄唇轻抿,每一处线条都像是女娲反复雕琢后,落下的最完美一笔。
不是梦。晏先生一直都在。
张怨生起床气腾地消散了。
他定定注视着晏韫,怎么看都仿佛看不腻。
那张脸,他偷偷看过无数次。
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可以在对方睡着时肆无忌惮地凝视。
小孩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碰了碰晏韫的脸。
触感微凉,不是白日里的冷硬。
张怨生轻抿着唇,快收回了手,心脏砰砰的,忍不住,再碰一下。
反复几次,enigma剑眉蹙了一下,眼睫微不可察颤了颤。
张怨生吓得立刻缩回手,大气不敢喘,生怕下一秒那双眼睛就会睁开。
他不敢再碰了。
掀开被子一角,赤脚踩上地板。
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依旧沉睡的身影。
折返回来,小声地说:
“晏先生,我去上学了,等我回来呀。”
下床,带上门,逃也似的离开了主卧。
在房间多捱了半天,眼看已经七点四十。
张怨生抓着三明治往外赶,一气呵成坐上车,万幸没堵车,顺利到了学校。
尤榆已经百无聊赖在座位上坐了半天,支着下巴在本子上画小人。
余光感受到空缺的位置终于有了人。
才倏地提起兴致。
张怨生把书包卸下来,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
那双好看的小狗眼今天格外干净澄澈,像是被什么洗过一遍,亮晶晶的。
乍一看,名牌限定衣服鞋子,和名表,完全就是个被宠爱着长大的富家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