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君的房间就在楼上,二楼的第二间。”
稍稍顿了下,她轻叹了口气,继续道:“两位警官,我不知道北君在外面做了什么事情,但是我相信他生性不坏。他跟他爸的关系不是很好,连带着对我也疏远,从高中开始他就很少在家里住了,大学以后更是直接就搬了出去,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楼上到底有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陆听安点了点头,说:“不管有没有,先看看再说。”
她没有告诉邹柔的是,正是因为高北君鲜少在这里住了,所以他和顾应州才会过来。高北君是个心理医生,他并不是那种只有三脚猫功夫、出去问诊骗人的,他对心理学是真的有些研究,所以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心理有问题,只不过就是放任自己越变态罢了。
高北君对自己的诊所和家都有比较清晰的规划整理,想来也知道他不会在这两个地方留下太多的对他不利的线索。
但是高家却不一样。
高北君跟他父亲的关系不好,父子感情跟他的性格一样,应该都是受到了高伟怀的高控制欲的影响。而且邹柔这么多年来遭遇的这些,他一定看在眼中,并且在成年后对父母的关系有了新的认知。
他选择自己搬离出去,把母亲留在这种高压、不健康的环境之下,想来他对母亲的感情也是淡的,至少没有做过什么事把她从这个家里救出去。因此高北君对这个地方的抗拒可想而知,恐怕他连回来一趟都不愿意,也不会带走他小时候在这留下的东西,这些东西对他来说都是糟粕,是他不愿意接受不想要看到的。
陆听安这次过来想看的就是那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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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柔把两人带到了高北君房间的门口。
“就是这个房间了。”
她伸手打开房门,闻到房间里长时间没有住人、只有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抹痛色。
她稍微往旁边让开了一些,说:“请进吧。”
陆听安站在门口的位置,却没有马上进去。他的视线落在了门板上,正中间的位置挂了一块木头牌子,牌子上面用不太精湛的雕工刻着几个字——忙碌中,请勿入内。
这块木牌看起来还挺有孩子的童真的,如果忽略掉牌子边上被火灼烧过的痕迹的话。
顾应州跟能看出来陆听安在想什么似的,在他说话之前率先开口了,“邹夫人,这块牌子是?”
邹夫人目光上移,笑容变得有些苦涩,“这是北君在六岁的时候,自己刻的。这孩子打小就很机灵,一直都有自己的主意,他不喜欢我们在他独处的时候打扰,就自己找了块木头和一把刻刀,花了一晚上时间做的。”
“那这周围的痕迹是?”
闻言,她的表情顿时就冷了下来,“是高伟怀。”
到了现在这种情况,邹柔一点都不想再帮高伟怀掩饰了,她冷然道:“高伟怀从小对北君的要求就非常严格,恨不得北君做任何事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一觉睡醒看到这块牌子的时候,他大雷霆,直接到院子里把木头给点着了,还拆掉了北君房间里的锁。”
“他不允许北君一个人在房间里做自己的事情,因为他认为没有他的管教,孩子会学坏。这块牌子是我看到以后从火坑里抢出来的,可惜说服高伟怀挂上的时候,北君已经不愿意在家里住了。”
陆听安就知道事情是这样的,他没有说话,抬腿走进了房间里。
高北君的房间比他想的还要空旷,正中间一张床,床单被套都铺得整整齐齐的,一看就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住人了。在床的右边靠近窗户的位置,是跟书桌连在一起的书柜,然而不管是书桌还是书柜上都没有多少东西,桌子上只有一盏台灯,柜子上更是只放了几本初中的教科书,被翻得破破烂烂的。
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陆听安还以为在这里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呢。他甚至不用去翻看抽屉都知道里面肯定没有多少东西。
他看向邹柔,心里隐约还是有点不甘心。
“高北君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吗?他都带走了?”
不应该啊,高伟怀会允许他这么高调地做出脱离家庭的行为吗?对一个控制欲这么强的父亲来说,儿子的这种行为无异于挑衅。
果然,在听到陆听安这么问以后,邹柔缓缓地摇了摇头。
“没有带走。”
邹柔说:“北君上次回来是一个多月前,来给我送了点过年要用的东西。进家门的时候他提出要把以前的那些书啊、草稿本什么的都拿去烧掉,可是我哪里舍得?这么多年来他几乎都不回家,留给我的念想也就他小时候的那点东西了,每次想他的时候我就只能翻翻他小学初中的作文,好像看一看时光就能倒流回去一样。”
“我骗了他,我说那些东西早就被高伟怀生气的时候烧掉了,其实那些旧物都被我提前藏起来了,就在储物间的箱子里面。”
陆听安面上一喜,立马问:“可以把那些东西拿过来给我看看吗?”
邹柔的表情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