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听安神色微顿,“来找你嫂子?”
顾应州嗯了声,“乔棠不愿意配合,我去隔壁陪审。”
他已经不叫乔棠嫂子了。这个细节虽然很小,但陆听安还是一下子就关注到了,恐怕乔棠做的事情越过了顾应州的底线,让他不再把这人当成自己的亲戚。
陆听安脑子转得向来很快,从中午吃饭之前乔棠那么紧张的行为、和她看向自己时候那震惊不敢置信的眼神来看,他差不多有点知道她私下里做了什么事。
卫珩会找到顾家来并不稀奇,毕竟顾家的那些亲属,从来不在外面隐瞒自己家和顾家人的关系的,乔棠也是如此。就是不知道这件事到底跟她有没有关系。
陆听安没再问乔棠的事,他掀开被子下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用热水。”
顾应州提醒。
陆听安却摇头,径直捧了一把冷水打在脸上,冰冷的水从每一个毛孔渗进,冷进了骨子里。他总算是觉得自己的头脑清醒了。
再回床边,顾应州温暖的手掌包裹住他的手,不断将自己身上的温度传递过来。
陆听安没有拒绝,任由他握着,“你刚才离开了房间多久?”
“五分钟。”
顾应州想都没想。
陆听安皱眉,“只有五分钟?”
在梦里他感受不到太多时间的流逝,但是能够肯定的是梦里过去绝对不止五分钟而已。光是他感官皆失的那段时间,都差不多有五分钟了,更何况他后来还看到扒皮的一幕。
凶手做事尤其认真小心,并不是急于求成地要一块人皮的,他很享受施虐的过程,所以心甘情愿地花费时间。
也就是说现实和梦境,在时间流逝上并不相同。
这就让梦不再像梦,反而像独立于现实的另一个时空。
不用等顾应州问,陆听安自己就跟他讲了这件事,“我刚才做了个梦。”
顾应州没有说话,专心致志地看着他。
“我梦到罗姣姣了。”
他说。
话落又觉得自己说得没有那么精准,便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措辞,“我不确定就是她,但是梦里也有一个女生被扒了皮,凶案现场是一家屠宰场。我觉得那是一家废弃的屠宰场,因为里面挂着的猪肉已经腐烂了。”
而且他怀疑凶手在那家屠宰场多次犯案,不然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最后看到的钩子上挂着的会是人的肢体。
想到陆听安在梦里看到了那么血腥残忍的画面,顾应州讲不出话,自责更甚。
陆听安侧头看了他一眼,一下子就明白他在想什么。宽慰地用手指贴了一下他的掌心,他出声安慰道:“仔细想想其实不是一件坏事,如果我梦到的确实是罗姣姣没错,那么她的尸体被抛弃在外面,线索缺失的情况下警方很难找到第一案现场,但是现在却可以对屠宰场进行排查,省了很多事。”
顾应州有些沉闷地嗯了声。
线索的获取是以陆听安的健康为代价的话,他宁愿没有任何线索。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问。
陆听安刚要摇头,就听到他强调,“实话实说。”
好吧,那就只能说实话了。
“有点头晕。”
陆听安简单说。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像是通宵了一整晚的太阳穴胀痛,又有点类似睡了十多个小时的昏昏沉沉,总之不太舒服,还会影响思考。
不过跟之前的症状比起来,已经好很多了。看来现实中入梦的时间越短,梦魇能对他造成的伤害也越少。
顾应州张嘴,话还没有说出口,陆听安就先打断了他,“不用去医院,没睡好而已,晚上早点睡就补回来了。”
“……”
顾应州张着的嘴又闭了回去。
陆听安回忆了一下梦境,尤其是小房间里的情景,继续道:“我总觉得,梦里凶手做的一件事非常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