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引诱绑架孙书涵他们的那个女人,她的山根处也有痣,就在两眼中间。位置、大小都一模一样,会有这么巧吗?
顾应州并没有揪着画像这件事继续指责付易荣,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不理会身边男人的反常,他只继续自己的推理,“余本业并不是最典型的反社会型人格,你们才刚拿到侯教授的检测报告而已,消息尚未透露,他为什么会当街行凶?”
余本业没有精神类疾病,也从没有反社会人格的行为,相反他表现出来的一直就是好好生活、认真工作。虽然坐过牢,但他似乎没有因此丧失信心,反而跟警察建立起了比较融洽的关系,还借此往上爬,拥有了自己的事业;坐牢前他也是好青年的形象,舍命救人。
是,反社会人格也会伪装,可以演到别人相信他的人品。如果余本业之前都是装的,足以证明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一个聪明的人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推翻自己的人设,在大街上就要杀人呢?
唯一能解释得通的,似乎就是——
“余本业和他挟持的女人,他们就是一伙的!”
一道喊声打乱了顾应州的思绪。是付易荣,他满眼的羞恼,见窗边的顾应州扭头看过来,他立马重新强调了一遍,“他们是一伙的,都是白少的人,演这出戏可能就是为了引开我,带走、带走……”
眼下陆听安的名字就是个雷,付易荣结巴了两句,还是用沉默代替。
“我现在终于想起来,为什么看到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的时候,总觉得奇怪、还有些熟悉,她和绑架孙书涵那四人的‘抱孩子的妻子’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山根上的痣、手腕上衣服被卷起来时露出的蛇尾纹身……”
付易荣悔地直拍脑袋。
顾应州光是听他讲述下辛路生的事,就往两人演戏那方面想了,而他都已经亲眼见到了女人,却还疏忽大意。
不知道白少和陆听安之间有什么纠葛,明明顾应州离开前特意叮嘱让他不要离开半步,他都没当回事。事情变成现在这样,他有主要责任,如果当时跟在陆听安身边的是李崇阳、胡镇或者俞七茵……不管是谁在,都不可能生这件事。
过了很久,付易荣知道顾应州可能已经不再相信他了,但他还是不得不说,“老大,无论如何我会竭尽所能把陆听安找回来,哪怕拿我的命去换。”
话音刚落,就被顾应州训斥,“闭嘴。”
付易荣抿紧嘴唇,有些难堪,他想说自己下定决心要找人,还没开口又听到他继续道:“白少要的是听安,你的命在他那不值一提。短时间内听安应该不会有危险,调动一组成员一起找线索。现在我要留在医院,有任何情况都及时汇报。”
终于有了将功补过的机会,付易荣立马挺直身板,“yes,sir!”
他转身要下楼,腿还没迈出去,听到顾应州再次叫住他。
“你等会。”
付易荣僵住,没回头。
顾应州冷声道:“注意安全,白少暂时不会杀听安,却会毫不留情地对你们下手。无论如何生命第一,拿你们性命换来的自由,他不会要的。”
付易荣听着,鼻头一酸,眼眶烫。
他没有回应,一步两个台阶地飞奔下楼。
而在他连下了好几层后,顾应州才如同被卸了力一般,跌靠在了窗沿,眼中是外人从未见过的颓丧。
第343章
陆听安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在狭窄的车厢内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打晕会失去自主意识,梦魇竟然没能骚扰到他,以至于他闭着眼睛感受到背后柔软的床垫时,脑子里闪过去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算不算又现了梦魇的一个bug。
当然了,想想而已,真的实操起来,他也不确定自己能承受几次被打晕的暴击。
睁开眼,陆听安现自己正身处一间卧室。他躺得板正,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盏由黑色金属框架盘踞组成的大灯,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从长条灯泡中宣泄而下。
已经到晚上了吗?
撑着身子坐起来,视线落在床头柜的闹钟上。
八点二十三分,距离他被打晕过去了将近四个小时。
四下打量,陆听安现这个房间既熟悉又陌生。陌生的自然是他从来没来过这,衣柜、床上四件套、书桌,都是黑白灰的配色,看起来压抑且不舒展,在暖黄色的光下,瓷白色的墙壁都仿佛暗了几个度;熟悉的点,则是这里的装修风格、气氛,都像极了他刚穿过来那会。这间卧室的主人,和原主的审美似乎有些相似。
身上的衣服被人换过,已经不是硬挺挺的警裤了,而是柔软光滑的家居服。
陆听安没去细想到底是谁给他换的衣服,眼下他更关心的是自己的处境。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时,他敏锐地听到金属转动摩擦的声音,类似门把手被压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