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当然不同意就此放手,她闹了很久,到双方共友那诋毁,到公司撒泼,甚至还用刀划过自己的手腕。她越是这样,程乐宁就越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这些,都是程乐宁之前给她的解释,也是他的一面之词。
……
“这些都是你们警察的一面之词啊!”
程乐宁看一眼黄夕语的表情,就知道她被警察的这番话说得动摇了。
真是令人心寒,想他这半年来对她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处心积虑待她好,半年如一日没有出现过什么差池,没想到最后还是比不过陌生警察的几句话。
要是眼前站着的这两人不是陆听安和顾应州,要是黄夕语是其他女人,他就要忍不住火了。但是想到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努力,程乐宁还是把怨恨给憋了回去。
他用哀伤的眼神看向黄夕语,又不甘地望向警察,“你们说我逼迫安娜去做那种工作,请把她叫过来跟我对峙。”
陆听安皮笑肉不笑,“那你只能自己去找她。”
程乐宁:“……”
嘴真臭,这是警察能讲出来的话吗?跟直接叫他去死有什么区别。也不知道这人当初是怎么当上警察的,屁股想想都知道是靠的他那个无所不能的爹。
忍耐再三,他还是没有选择跟陆听安吵架,而是退让了一步,用更为弱势的姿态道:“安娜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你们说你们是在心理医生的档案里面看到的她对我的描述?白天我看了新闻,一个小有名气的心理医生出了事故,好像是被人谋杀的对吧……心理医生生死未卜,也没办法证明安娜说过这些话,警察凭什么就想要抓我。”
“或许我应该说得更加直白一点,你们对我的控诉根本就没有证据!在我和安娜分手以后她的心理状态就出现了问题,她就像鬼一样缠着我,也不放过任何能够诋毁我的机会。她的那份工作我早就想让她换了,可她不愿意,挣过快钱的人不甘心像我一样脚踏实地,我苦口婆心劝说,到最后竟成了逼迫?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哦,就因为她死了,所以她说的话就是真话了吗,那我是不是也要——”
“程乐宁!”
察觉到他的情绪似乎有些太激动,黄夕语面上一紧,赶紧的打断了他的话,“你不要胡说八道!忘记给我爸算命的时候道长说的了吗?祸成口出、一语成谶,不准你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程乐宁抿唇,有些可怜兮兮地看她,“夕语,他们警察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那你呢,你相信我吗?”
黄夕语愣了一下,一时间没说话。
要是放在之前,她绝对会说相信,因为从结婚到现在她就没有怀疑过程乐宁对自己的真心。一个人如果虚伪,总会有露出马脚的时候,演戏能有那么真吗?让人觉得从各方面都如此温暖,那么契合。
但此刻,被陆听安不客气地训斥了一通之后,她有点不确定了。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她抬头看向了陆听安。
恰好陆听安也在看她,两人视线交错时,只听他嗤笑一声,“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答案?”
黄夕语一噎,“……”
这莫名其妙的恐惧感是怎么回事?
她沉默片刻,还是选择了从心。
其实是有点怂了。
“乐宁,我当然是愿意相信你的,但是阿sir这么晚都赶过来,他们说的事情肯定也不是空穴来风,对吧?”
黄夕语看向了陆听安,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阿sir,我觉得乐宁说的话也有一些道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你们说的都是自己的一面之词而已,请问有没有什么更直观一些的证据,能够证明安娜说的都是真的呢?”
程乐宁听到黄夕语这么说,虽然心底里有点不高兴,觉得她还是不相信自己,但总归没有刚才那么慌了。
安娜已经死了,她问诊过的心理医生也跟死了没有区别,警察根本就没有什么证据来说他做过那些恶事。幸好当初跟安娜拍拖的时候严格管控了她身边的朋友圈,一直以来那个女人最相信的人就只有他而已,根本就没有几个朋友。恐怕她失踪以后为她报警的那个是她唯一能说得上话的女性朋友了,说得好听是朋友,说得直白一点其实那就只是一个同事罢了,对方对她恋爱的事情和他了解颇浅。
简而言之,警察手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证据,他们这一趟注定是要跑空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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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听安观察着程乐宁的表情。
其实程乐宁的长相,确实是具有一定的欺骗性的。这个男人心机很深,心思沉重,长得却是一张显嫩的脸,五官隽秀、骨相不突出而是有些柔和,正是因为如此,骗人的时候更容易得逞。
可见俗话说的相由心生有时候也不是那么精准。相比之下,黄夕语不管是气质还是长相都要成熟一些,两人并肩而站的时候说她是他姐姐都不过分。
程乐宁的脸为他说谎出了力,他的微表情却在不留余力地向陆听安展示着他的所有情绪。
比如说他假笑的时候,会习惯性地把他两颗虎牙给露出来,有点装可爱的嫌疑;比如他紧张的时候,鼻子会一耸一耸地抽气,像猪;又比如他得意的时候,右边嘴角会向上扬起,眉毛也一挑一挑的,很欠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