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废弃的屠宰场里,除了他,难道还会有别人?是人……还是鬼?
猛的打了一个激灵,男人连忙摇头,“没有啊!从我进来到现在,就见过你们两个人而已,这里已经荒废很久了,本来杀猪就天天见血,后来又出了那档子命案,怎么可能还会有别人到这里来?”
陆听安却蹙眉,“你每一次来,都不觉得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男人下意识地想反驳说自己没有来很多次,但话还没有开口,就先想到了自己被踹的那一脚。
这两人明显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而且他的谎言无处遁形,要是再辩驳下去害得自己要坐牢,损失就更大了。
于是他话音一转,立马改口,“我真没有看到过什么奇怪的人,不然我哪敢来。警官,我不知道你们来这是查什么的,但是真的跟我没有关——”
“你再好好想想。”
陆听安打断他。
男人的话,便一下子都堵在了喉咙里。
想,想就想吧!
在今天之前,他总共就来过三回,前面几次都是在半夜的时候来的,打个手电筒悄悄地撬走四五根钩子。能卖个百来块钱,都够家里好几天的生活费了,要不然他也不会铤而走险,来得越来越频繁,时间上也越来越大胆。
他之所以今天下午就来了,无非就是不想被家里人怀疑。而且有钱能使鬼推磨,先前的几次成功都让他得意忘形,没想到这次居然就真阴沟里翻船了。
第一回来,光是这里散出来的气味都让他退避三舍。要不是真没有钱,他也没那个胆子继续往里走。
那回还没有吃熊心豹子胆,心跳如雷地拆了几根后他就跑了,铁卖了五十来块钱,他却吓出一身冷汗,吹过冷风后烧了好几天。
港城人多少有点迷信,男人总觉得自己是冲撞了什么,才倒霉生了病。
后面有一两个月,他连五十六号这附近都不敢靠近。直到钱包里是真的摸不出一个铜板。
偷过东西的都知道,这种事情,开弓很少有回头箭。人最难拒绝的,恐怕就是那种不劳而获的感觉。
爬一次墙,偷几根铁棍就能赶上累死累活一天的工资。每当劳累一天回到家里,躺在床上就会想起来卖铁收到钱时候的那种快感和成就感。
所以像这个男人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抵抗得了这种偷窃的魅力?
不偷,身上就跟有千百只蚂蚁在爬一样。
一个月前的深夜,他终于忍受不住内心的煎熬,趁着家里人睡觉时偷偷起来,骑着一辆快散架的三轮车就去了废弃屠宰场。这次他自带运输工具,所以就多偷了一些,天不亮的时候卖了整整一百二十三块钱。
数着钱从换铁店铺走出来的时候,男人脚下都有些虚浮着。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就找到了这么一条致富的道路。
他也不感到愧疚,当年屠宰场老板欠了他这么多钱,本来这些就是该给他的,再说厂里这么多废铁,就算他不偷,终有一日也会都化为铁锈,那还不如让他从中获取一些利益,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第二次之后,第三次间隔的时间就更短了,中间不过十天,他就又忍不住。要不是觉得化铁店里的老板会怀疑他,他还能更加频繁一点。
不过可持续性展嘛,他总得稍微控制一点,才不会这么快的就把屠宰场给偷光了。
第三回来的时候,好像确实有件事差点把他吓坏。
那天他去得比平时都要早一点,按理说有了前两次的经验,他应该已经适应了才对,可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他总觉得心神不宁,在屠宰场的时候也差点好几次摔地上。
他还带了一盏照明用的灯呢,前两回都好好的灯,忽明忽暗的闪了好几次,把他给吓了一大跳。
后来去台板上站着卸钩子的时候,他怎么都觉得手下的触感不对劲。
之前摸到的都是铁锈,铁锈尖锐地扎着皮肤的时候,触感是又痛又糙的。
可那天,他拽着钢筋使劲的时候,越觉得手下居然是黏黏的,糖不像糖,水又不像水。
男人奇怪地叼着手电筒去照自己的手,没想到引入眼帘的是白光下满手的血。
男人鬼叫了一声,手电筒啪的掉在了地上。
“应该是猪的血。”
男人撇着嘴,对陆听安道:“我还是太紧张了,加上拆钢筋也需要花不少力气,所以手心里的汗把猪血给融了。就是那次的经历把我给吓着,我今天才这么早来,我想着大白天的总不会这么吓人了吧。”
没想到就是因为大白天,才更吓人。
眼前的这两个人,真是比鬼还可怕。天知道他刚才刚拆了一根钩子就听到外面门被打开,吓得腿都软了。
他还以为是跟自己一样想偷铁换钱的人,没想到是警察。
警察的出现,其实也让他的内心非常不安。
陆听安听完男人的话,差不多就已经可以确认了。
这里的钩子,恐怕就是挂过除了猪肉以外的东西。就是他在梦里看到的,人的四肢。
男人刚才用来袭击他们的铁钩,也和梦中的如出一辙,为了固定住肉,铁钩的尖角处还有一截倒刺。这种倒刺扎进肉里以后,轻易是取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