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是个人的时候渴望着强大,真的强大以后祂又觉得无趣,等到被封印,上万年以不死不灭的雾气形态存活的时候,他才觉曾经他最看不上的,也会成为最渴望的。
精神病一般,他没有因为鼻梁的断裂而大喊大叫,反而痴痴地感受着这梦寐以求的痛感。有实体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享受着比刚才小打小闹强烈百倍的痛,梦魇笑得张狂。
不过很快,他也有点笑不出来了,因为鼻子里的血来不及涌出就会被吸入,呛人。鼻孔里像塞了两块泡的海绵,又涨又堵,呼吸不顺。
第一拳留下的钝痛还没有缓过来,顾应州的第二拳就过来了。
第二记拳头凿在左眼上。
段慕柏顿觉眼前一片黑暗,不是漆黑,而是五彩斑斓的各种电流在跳舞闪烁的黑。眼球似是要被这一下给打碎,连接着眼球和眼眶的神经每一根都在痛。鼻梁上的酸涩减轻了,因为眼睛更痛,转移了注意力。
久违的痛感尚且还能享受一下,持续、愈演愈烈的殴打却不是那么好承受了。
右眼,颧骨、脸颊嘴唇……顾应州的拳头又硬又密集,跟冰雹似的往下砸。又一记铁拳锤向面中事,段慕柏咳出一口血,带着血沫的一滩血水中还混着两颗被打下来的牙齿。
……
陆沉户起初看到段慕柏被打得那么惨,只觉得痛快解气。但是看到那张俊脸逐渐没了人样,血从嘴角跟不要钱得往下淌时,他慌了神。
“应州,别打了!”
大叫一声跑到顾应州身边,在他高抬起手时,陆沉户手忙脚乱地抱住他的拳头。
“真的不能再打了,他快要被你打死了!”
“应州,你要冷静一点!”
段慕柏死不死的不重要,他还希望这个鬼东西能赶紧死,可是弄死他的不能是顾应州。顾应州还年轻,他的人生不应该被段慕柏给毁了。
顾应州每一下都用了全力,陆沉户差点没能拦住他,被他带着往前滑了小半米。
又一下要冲着段慕柏的太阳穴下去了。
“应州!”
陆沉户急得要跳起来。
就在这时,顾应州身后也传来了一声大喊,“顾sir!你看他!”
是诚玄。
在顾应州动手打人的时候,诚玄就跑到他身后去控制住了陆听安。来都来了,他当然不能只当个凑数的,好的陆听安消失,就意味着坏的陆听安要为非作歹,逍遥法外,港城便是少了个好警察多了个毒瘤,他怎么能允许这种事情生?
主要他还参与了这场行动,谁知道等事情彻底不可逆转以后,他会不会遭受到报复。
原先的那个陆听安,可是太擅长做坏事了,他可承受不住多少阴招。
这就不得不提起,在来山庄之前诚玄做的那些准备工作。
除了道观里的法器,能用的不能用的都被他带上了以外,他不是还去了一趟警署吗?当时还让顾应州把很多立功不少的警察都给招呼回去了。
这事讲起来可能是他迷信,联想到陆听安进警署前的那一卦,他就觉得恶灵最害怕的还是像顾应州那样根正苗红的人。或许这就是宿敌之间谁都想先把对方弄死的宿命感。所以一小时前赶到警署,他就拜托岑可昱帮自己收集了在场不少警员的血,一人抽了小半管,全被他保存在了一个恒温的葫芦瓶里。
做这件事是秉着不到万不得已就不用的原则的,毕竟有关血光、有关他身为道士的职业修养。
不过,现在就是最必要的时刻,此时不救陆听安更待何时!
摁住陆听安,诚玄从他的道袍里头掏出了那个被体温烘得热热的葫芦,牙齿咬住塞子用力一拔,接着呸的一声就把葫芦塞吐在了陆听安身上。
陆听安只觉得一个粗糙的木头塞子打在了自己脑门。还不等他火,一股温热的,满是铁锈味的液体从自己的头顶浇下,一下子就把他淋了个透。那张白皙的脸上布满纵横交错的血痕,可怖又可笑。
浓郁刺鼻的血腥气差点把陆听安冲了个仰倒,他抹了把脸,“道士,你找死?你以为黑狗血对我会有用吗?”
诚玄被他的眼神逼退了半步,但倔强的哼了声。
这可不是什么黑狗血,这是——
腹诽尚未结束,满身血污的陆听安就生了变化,他露出痛苦的表情,突然疯狂用自己的衣服去擦拭脸上的血。
可是他的衣服也早就被血液渗透,这么做的后果就是把脸上的血全给抹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