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应州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陆听安瞥了眼他青筋暴起的手背,觉得好笑,“你在生什么气,他会变成现在这样不都是拜你所赐吗?我赋予他新生、允许他寄生在我的身体里享用我的一切资源和人脉,他应该感谢我的,是我,为他在梦魇那争取来了这辈子的安宁!”
原本,原本一切都应该很圆满的,他甚至愿意放弃自己的身体,只愿能和那个他欣赏的灵魂长长久久在一起。
而这一切,都被顾应州给毁了!
“是你引诱了他!”
陆听安的脸上有说不清楚的怒意,“如果不是你诱他动心,他现在就会老实留在我身边,我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冲着顾应州宣泄完自己的情绪,陆听安突然又变得冷静。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身体,手、脚。这是陆听安的,从未犯过罪,反而是冉冉升起的新星的身体。
他慢条斯理的,语气中满是愉悦地询问,“碰到这种情况,英明神武的顾sir该怎么做呢?是把我抓起来,还是放了我,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生过?”
抓起来,前脚陆听安被关进审讯室,后脚港城的新闻恐怕就要满天飞了。短短几个月时间,陆听安成了多少年轻人心怀正义的理想、努力的方向,他要是以犯罪集团幕后主使的罪名被抓,那些年轻人的三观恐怕都要被重塑,警署的形象、信服力也要大打折扣。
何况警方根本没有陆听安犯案的证据,难道要向法院陈述这具身体已经换了个魂魄吗?
抓,不可能。
不抓,那更是放任陆听安成为法外狂徒。
这就是陆听安之前说过的,他最后的底牌。一旦他回到自己的身体,他做过的所有事都可以一笔勾销,这跟重新洗牌有什么区别?
人生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可他有。
他是打心底里的,感激陆听安。看起来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听安竟真的做到了,用那个世界的话来讲,这是天崩开局后闯出了一番新天地吧。
顾应州看着被自己摁倒在地的男人,那张之前怎么看怎么喜欢的脸、现在越看越觉得面目可憎。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紧咬着的牙齿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拳头高高地举了起来,用力、迅猛地朝着那张得意的脸砸去。
陆听安额头的碎都被拳头带来的风吹起,他下意识地闭上眼。
但是那记重拳并没有打在他脸上,在距离鼻尖还有几毫米的地方,停住了。
顾应州居高临下地冷睨着他的表情,嫌恶地收回手。
不能打。
深吸一口气,他在心里提醒自己。
这也是听安的身体,他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冒伤害听安的风险。
“哈。”
注意到这边情况的梦魇乐出声,“舍不得了?你看清楚,他可不是你男朋友。”
欠儿楞登的声音响起,顾应州的眼神如开了追踪,直锁住躺在地上的、明明毫无反抗能力却还要挑衅的男人。
他甩开陆听安,用脚将人踢到一边后,就朝着被梦魇夺舍的段慕柏走了过去。
肌肉紧绷,有力的手臂不用多费劲就把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砰”
的一声,拳头抡在了段慕柏的脸上,坚硬的指骨一下子就把他高挺的鼻梁给打歪了。
疼。
疼得要死。
梦魇捂着鼻子,怔愣了好几秒。很快,他的手心就一片湿漉漉的,那是从鼻腔里喷出来的鲜血和控制不住地掉下来的眼泪。
“多少年,我都有多少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人类,是那么低贱、弱小,七情六欲中任何一欲都能让人不像人,他们还像蝼蚁,生老病死,常为疼痛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