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户听完,长长地叹了口气。
“之前让听安去警署当后勤,就是想让他避免一些没必要的危险,你们当警察的既然选择正义,就总承担了更多的风险。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说起来也是我自私,他越是在港城崭露头角,我心里感觉骄傲的同时又很不安,他身体不好很容易被坏人盯上,没想到这一天竟来得这么快。”
顾应州愈自责。
陆沉户又道:“我说这些不是想怪你,我知道为了他你也操了不少心。对方为了支开你去绑架听安,不惜对你母亲下手,已经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了,即便听安运气好躲过这次,也还有下次。”
“算了,说这些都没有用,你们调查到什么了?有听安的消息没?从你给我打完电话到现在我就一直守在这里,并没有接到任何绑匪的电话,恐怕对方不是为了钱。”
事到如今,再瞒着陆沉户显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顾应州直白道:“绑匪的身份,我们大概已经确定了。嫌疑人就是最近那么多起案子的幕后主使,白少。”
陆沉户思考了一会,沉声推断道:“那就更加不可能是为了钱,手握那么多灰色产业,这种赌徒是不可能缺钱的。难道他想给你们警察一个下马威,想利用听安来警告你们不要再管他的事吗?”
顾应州说:“如果是这样,或许还更好点。”
想用陆听安来逼停警方的行动的话,听安就是他们最大的筹码,为了达成交易他们就不会伤害他。
“就怕白少的目的是听安这个人。他对听安,似乎有一些不一样的情感。”
“……什么?!”
这下,陆沉户是真有点惊讶了。
白少对陆听安有恶意还能理解,毕竟听安聪明勇敢,坏了他那么多好事。可这不一样的情感从何而来?虐着虐着就爱上了?那不是有受虐倾向了吗!
陆沉户神情复杂,忍不住问,“你光说白少白少,这白少到底是什么人。他跟听安除了警察与嫌疑人之间猫抓老鼠的关系之外,难道还有别的交集?”
交集……
顾应州想起之前与陆听安一起回家的时候,偶遇段慕柏。对方温文尔雅,看上去就是个很有教养的人,明明没有什么攻击性,却又让人觉得他身上似乎有什么违和感。他当时和陆听安打招呼,就好像两人是相识已久的朋友,可陆听安说他们只见过一次。
“伯父,你对住在你家附近的那个段慕柏,有印象吗?”
突然,顾应州看向陆沉户,这么问他道。
陆沉户几乎没怎么思考,脑中就浮现出了那张脸,熟悉又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诚实道:“印象挺深刻的。他搬过来应该有段时间了,白天很少出门,我应该是晚上见过他几回。”
顾应州追问,“你对他的印象怎么样?”
“这你叫我怎么回答,他是段家的小辈,跟我都没什么交集。”
陆沉户有些为难的表情。他绞尽脑汁地回忆,总算是在一分钟后想到了一个稍微贴切一点的描述。
“如果非要我回答的话,那我对他的感觉就是挺亲切的。”
“亲切?”
“对,每次看到他都想上去跟他说几句话,不过一直没有什么机会。嗐,毕竟只是邻居,不能太冒昧。怎么突然问起他来?”
顾应州的目光缓缓抬起,顺着落地窗看向窗外,斜对面的方向。
片刻后,他答道:“段慕柏,是我和听安一致认定的白少第一嫌疑人。”
陆沉户:“……”
“啪”
的一声,他拿在手中的杯子又掉了,瓷片碎了一地。